送张子石北上

衰柳不堪折,烟霜留旧容。
毵毵扬子岸,犹惹渡江风。
马首初向北,不知关路重。
黄河冰连山,金台尘蔽空。
路难良可叹,汗漫思无穷。
我昔事驰骋,临老万事慵。
贵交久削迹,一丘息微躬。
长安尺一书,十年不复通。
当今谁爱士,此道如盲聋。
知子徒有心,致身竟何从。
子实慕风节,非独文采丰。
遇合亦寻常,壮夫岂苟同。
去去勿复道,行矣慎秋冬。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明代诗人李梦阳送别友人张子石北上的作品,用质朴的语言表达了深沉的离愁和对现实的感慨。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前四句)写离别场景
诗人用衰败的柳树、寒霜中模糊的旧景,营造出萧瑟的送别氛围。柳枝已经脆弱到不能折枝相赠(古人折柳送别),只有江风依旧吹拂着扬子江岸,暗示着物是人非的苍凉。

第二部分(中间十二句)写旅途艰辛与人生感慨
- "马首初向北"六句想象友人北上路途:山一样的黄河冰层、被尘土笼罩的黄金台(象征求仕之地),暗示仕途艰难。
- "我昔事驰骋"六句转为自述:诗人年轻时也曾积极进取,如今年老懒散,与权贵断绝来往,只求在小山丘安度余生。提到十年没收到长安来信,暗指朝廷不重视人才。

第三部分(最后八句)寄语友人
诗人称赞张子石不仅文采好,更仰慕其品格气节。直言当今社会无人真正爱才("此道如盲聋"),但又鼓励友人保持气节,不要苟同世俗。最后反复叮嘱"路上小心秋冬寒凉",平淡话语中藏着深厚关怀。

全诗亮点
1. 用"衰柳""烟霜""冰连山"等意象,把离别的伤感与对现实的批判自然融合。
2. 通过对比自己年轻时的抱负与老年的退隐,暗讽社会压抑人才。
3. 结尾没有浮夸祝福,只说"慎秋冬",反而更显友情真挚。

这首诗像一幅水墨送别图,既有"孤帆远影"的意境,又包含"天下无人知我心"的愤懑,最后回归到朋友间最朴实的牵挂,读来令人动容。

李流芳

李流芳(1575~1629)明代诗人、书画家。字长蘅,一字茂宰,号檀园、香海、古怀堂、沧庵,晚号慎娱居士、六浮道人。歙县(今属安徽)人,侨居嘉定(今属上海市)。三十二岁中举人,后绝意仕途。诗文多写景酬赠之作,风格清新自然。与唐时升、娄坚、程嘉燧合称“嘉定四先生”。擅画山水,学吴镇、黄公望,峻爽流畅,为“画中九友”之一。亦工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