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丑岁二月入京阻风于洞庭作示同游王院长闿运瞿学士鸿禨孔庶常宪教(一八八九)

营疴讯康途,干禄辞密亲。
掩袂层城侧,鼓枻广川浔。
旌舻影霞霄,铙吹溢蘋津。
春波渺愁予,云物互相新。
骎骎涉玄湖,暧暧劳远人。
夷险非一趣,戢楫易昏辰。
长飙振天纲,回涨撼虚垠。
顾瞻鸣鸟绝,杳莽无依因。
岂不念长饥,江湖满悲辛。
途阻增危虑,道泰弭时屯。
怀宝以迷邦,虎也鬻其仁。
持谢金闺客,嗤此风波民。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作者乘船进京途中遭遇大风,被困在洞庭湖时的所见所感。全诗用生动的画面和真挚的情感,展现了旅途的艰辛和内心的矛盾。

开篇写自己抱病赶路,告别亲人去京城谋职("干禄"指求官)。"掩袂"(用袖子遮脸)和"鼓枻"(划船)的动作描写,暗示离别的伤感。接着用"旌舻影霞霄"(船旗映着晚霞)、"铙吹溢蘋津"(音乐声飘满长着水草的渡口)等华丽画面,反衬出内心的忧愁。

中间部分重点写洞庭湖遇险:先是平静的湖面("春波渺愁予"),突然变成"长飙振天纲"(狂风撕破天空)、"回涨撼虚垠"(巨浪摇动天地)的险境。用"鸣鸟绝""杳莽无依"等描写,突出孤立无援的恐惧。

最后流露矛盾心理:既想坚持理想("怀宝"指怀才),又怀疑仕途意义("迷邦"指对国家的迷茫)。结尾自嘲是"风波民"(被风浪折磨的普通人),对比"金闺客"(京城里的贵人),表达了对官场虚名的看淡。

全诗妙在将自然风暴与人生困境交织:洞庭湖的风浪既是实景,也象征官场险恶;"虎也鬻其仁"(老虎卖弄仁慈)的比喻,更暗指权力场的虚伪。语言上既有"骎骎""暧暧"等叠词营造急促感,又有"春波渺愁予"等化用楚辞的婉转抒情,刚柔并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