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其一 癸巳岁晚填词五阕

迢递先茔,我到日、秋风飒飒。
熊谷里、夕阳迤逦,树林周匝。
古寺无人鱼寂寞,青山无恙蝉呜唈。
向墓门、揾泪独低徊,心情怯。
王道起,君恩洽。
霸图已,臣家乏。
看招提佳境,有红羊劫。
曲径樵痕狼藉入,回廊鸟迹交杂沓。
问有人、泉下听呼不,呼无答。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在秋天回到祖先墓地时的所见所感,情感深沉而复杂。

上片(前半部分)描绘墓地景象:秋风瑟瑟中,作者来到偏远的老家祖坟。夕阳斜照的山谷里,树林环绕,古寺空寂得连鱼都显得孤单,青山依旧但蝉鸣声却像在呜咽。他独自在墓门前抹泪徘徊,心里充满胆怯——这种"怯"不是害怕,而是面对逝去亲人时那种近乡情怯的复杂心情。

下片(后半部分)转入对家族历史的感慨:先说祖上曾受君王恩宠(王道起,君恩洽),但如今霸业已成过往,家族也衰落了(霸图已,臣家乏)。看着寺庙美景,却想到这里经历过战乱灾难(红羊劫指兵祸)。如今小路被砍柴人踩得凌乱,走廊布满鸟兽足迹,一片荒凉。最后两句最打动人:他对着坟墓呼唤先人,明知无人应答却仍要呼唤,这种徒劳的追问把思念和孤独感推到极致。

全词用萧瑟秋景烘托哀思,通过"鱼寂寞""蝉呜唈"等拟人化描写让景物都带着哀伤。最后"呼无答"三个字尤其 poignant,把中国人祭祖时那种明知逝者已逝,仍忍不住想对话的情感写得淋漓尽致。衰败的景物与没落的家族命运相互映照,展现了对时光无情、物是人非的深切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