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提学娄克让御史饭泗亭驿舟晤言甚洽

士行先出处,治道本惩劝。
持此律今古,有若执符篆。
大义苟失之,如水决堤堰。
寥寥千载下,圣哲炳垂宪。
不见东邻女,芳岁甘自献。
大节一以亏,容质徒秀曼。
亦有主家者,恃长足私愿。
好恶苦怫人,骨肉变雠怨。
乃知君臣间,秉德两宜健。
庶几三代风,必世可延蔓。
娄公天下士,于我情缱绻。
长途倾盖中,共此一升饭。
誓当致身来,不辱青紫楦。
谅哉同心言,功名及时建。
相期在白首,保作无瑕瑗。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做人做官的基本原则,以及作者与友人娄克让的深厚情谊。全诗可以分成三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开头到"容质徒秀曼"):
诗人提出两个核心观点:一是读书人要先懂得何时该出仕何时该隐退(就像现在人要知道什么时候该争取机会,什么时候该保持低调);二是治国之道关键在于赏罚分明。他用两个生动的比喻:说坚持这些原则就像拿着官方文件一样不容置疑,一旦违背就像洪水冲垮堤坝。后面用"东邻女"的例子说明,一个女子就算再漂亮,如果失去贞洁(暗喻官员失节),外表的美也就没意义了。

第二部分("亦有主家者"到"必世可延蔓"):
这里用家族管理比喻国家治理。说如果当家的只顾私欲,就会众叛亲离,就像现在某些领导任人唯亲就会失去人心。然后点明君臣关系的关键:双方都要保持正直品格,这样才能恢复古代圣王的良好风气。

第三部分(最后12句):
这是私人感情的抒发。说娄御史是天下难得的人才,两人在长途旅行中同吃一锅饭("共此一升饭"说明交情深厚)。诗人发誓要恪尽职守不辱官位("青紫楦"指官服),和好友互相勉励要及时建功立业,约定到老都要保持白玉般的纯洁品格。

全诗妙在把大道理说得特别接地气:
1. 用家常比喻讲治国道理,就像用"当家乱来家人变仇人"来说明朝政
2. 把严肃的为官准则转化为"要和好朋友互相监督做好官"的约定
3. "同吃一锅饭"的细节特别真实,让高高在上的官员形象变得亲切

诗中"誓当致身来,不辱青紫楦"这两句特别有力,相当于现在人说"我发誓要对得起这身制服",把古代士人的责任感和现代人的职业操守完美贯通了。

程敏政

(1445—1499)明徽州府休宁人,字克勤。程信子。成化二年进士。授编修,历左谕德,以学问该博著称。弘治中官至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见唐寅乡试卷,激赏之。十二年,主持会试,以试题外泄,被劾为通关节于唐寅等,下狱。寻勒致仕卒。有《新安文献志》、《明文衡》、《篁墩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