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蓬莱 积雪为桥和云臣作
借连宵积雪,戏作银桥,横眠街路。却也玲珑,现雕阑绣柱。
驾此何为,从来官道,有瞿塘滟滪。笑倒春城,往来车马,纷纭士女。
追想当年,秦皇汉帝,鞭石为梁,霓旌西去。万里鼋鼍,叹红颜难驻。
老子神通,偶然游戏,学填河鹊羽。今夜桥成,看余矫首,共安期语。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冬日里一场充满童趣的雪中即景,却暗藏深刻的人生思考,读来既轻松又耐人寻味。
上阕像一幅动态的雪趣图:词人连夜用积雪堆了座"银桥",横在街道中央。这座雪桥晶莹剔透,栏杆柱子都像精雕细琢过。行人车马经过时都忍俊不禁——平日里车水马龙的官道,突然变成童话般的冰雪世界。这里用"瞿塘滟滪"(长江险滩)比喻街道的繁忙,又用"笑倒春城"写出全城欢乐的气氛,把堆雪桥这件小事写得热闹非凡。
下阕笔锋一转,联想到历史上秦始皇、汉武帝为求仙建造石桥的典故。帝王们劳民伤财追求长生,最终"红颜难驻"(青春易逝)。而词人却用神通般的童心,像喜鹊搭鹊桥那样轻松堆起雪桥。最后三句最妙:今夜雪桥落成,词人昂首与仙人安期生对话。这里的"安期"未必是真神仙,更像是词人在雪夜中与天地对话时获得的顿悟。
全词最精彩的是两种"造桥"的对比:帝王用强权造桥求长生,结果一场空;词人用童心堆雪桥,反而获得精神超脱。雪桥天亮就会融化,但这种即兴的快乐和通透的人生态度,比帝王的石桥更永恒。词人用幽默的方式告诉我们:生活中真正的"神通",不是追求长生不老,而是保持一颗会玩、会笑的赤子之心。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