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舍苦雨
北人惮船居,失喜入城市。
谁知屋三间,仍与船相似。
东偏启门径,西头著妻子。
就中容一席,狼藉堆衣履。
僮仆隐墙隅,坐卧杂徙倚。
是时天阴寒,十日雨不止。
荒庖断续烟,败砌沦涟水。
窥天如坠渊,墐户每坚垒。
行踪脱尘垢,客梦困泥滓。
扶杖出何缘,扬帆兴翻起。
飞书问旧故,恍忽半生死。
鹤语悲千年,海势限万里。
中路滞留难,遥期岁华驶。
佳霁恐无时,因风径南指。
谁知屋三间,仍与船相似。
东偏启门径,西头著妻子。
就中容一席,狼藉堆衣履。
僮仆隐墙隅,坐卧杂徙倚。
是时天阴寒,十日雨不止。
荒庖断续烟,败砌沦涟水。
窥天如坠渊,墐户每坚垒。
行踪脱尘垢,客梦困泥滓。
扶杖出何缘,扬帆兴翻起。
飞书问旧故,恍忽半生死。
鹤语悲千年,海势限万里。
中路滞留难,遥期岁华驶。
佳霁恐无时,因风径南指。
现代解析
这首诗《旅舍苦雨》生动描绘了一个北方旅人在南方阴雨连绵中的窘迫生活,通过日常细节传递出漂泊者的孤独与无奈。
1. 居住环境的狼狈
开篇用对比手法:北方人本不习惯乘船,本以为进城能住得好些,结果发现三间屋子竟像摇晃的船一样局促。全家挤在西头,衣服鞋子乱堆,仆人蜷缩墙角——这些画面像现代人住廉价旅馆的体验,让读者立刻感受到空间的压抑。
2. 阴雨制造的困境
"十日雨不止"的天气让生活更糟:厨房烟囱断续冒烟(可能柴火受潮),台阶积水成洼,抬头看天像坠入深渊。这些描写很有电影感——潮湿的灶台、反光的水坑、灰暗的天空,共同构成令人窒息的氛围。诗人甚至要把门窗堵严实,仿佛在抵御敌人,夸张手法凸显对阴雨的厌恶。
3. 心理状态的投射
想出门却只能扶杖发呆,反而怀念起扬帆远行的自由,这种矛盾心理很真实。给老家写信时,恍惚间觉得亲友生死难料,暗示漂泊的孤独感已扭曲了时间感知。最后用"鹤寿千年""海隔万里"的典故,不着痕迹地表达:困在雨中仿佛被世界遗忘,连时间都停滞了。
4. 点睛之笔的收尾
结尾的"佳霁恐无时"(好天气恐怕等不到了)道出所有被困者的心声,而"因风径南指"(干脆顺风南下)的突发奇想,在无奈中透出几分幽默——就像现代人雨天堵车时赌气说"不如开车去海南"。
全诗妙在把琐碎烦恼写成史诗般的困境:雨不是诗意的"润物细无声",而是把生活泡发的恼人存在。这种对日常困境的夸张呈现,让当代读者也能会心一笑——谁没在出差住陋室时,看着漏雨的窗台怀疑人生呢?
赵执信
赵执信[shēn](1662~1744)清代诗人、诗论家、书法家。字伸符,号秋谷,晚号饴山老人、知如老人。山东省淄博市博山人。十四岁中秀才,十七岁中举人,十八岁中进士,后任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二十八岁因佟皇后丧葬期间观看洪升所作《长生殿》戏剧,被劾革职。此后五十年间,终身不仕,徜徉林壑。赵执信为王士祯甥婿,然论诗与其异趣,强调“文意为主,言语为役”。所作诗文深沉峭拔,亦不乏反映民生疾苦的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