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拾堕花
绿酣红醉。奈小园一夜,花神怨怼。欲买春留,东君不受榆钱贿。
唤得落花风起,半减却、蝶粮蜂税。惊见得、满地胭脂,疑是花神泪。
何意。飘零易。待拾取片红,故枝重赘。绣床相对。剪綵难教春再系。
待替落花驰檄,同索问、春风之罪。把锦囊、收拾也,蝶庵深闭。
现代解析
这首词以落花为主题,用生动的拟人手法和丰富的想象力,描绘了春天逝去的伤感,表达了惜春、留春的深情。
上片开头"绿酣红醉"四字就勾勒出繁花盛开的景象,但紧接着"一夜"之间花神"怨怼",暗示春光易逝。词人想用"榆钱"(榆树的果实,形似铜钱)贿赂春神留住春天,但春神不受贿,幽默中带着无奈。风吹花落,蝴蝶蜜蜂的"粮食"和"税收"都减少了,用俏皮的说法写花谢后的萧条。最后把满地落花比作"花神泪",赋予自然景物以人的情感。
下片写词人想捡起花瓣重新缀回枝头,与绣床上的花样对比,却发现即使剪裁绸缎也留不住春天。接着突发奇想,要为落花"写状子"控告春风,这种孩子气的想法格外动人。最后词人把花瓣收进锦囊,关闭"蝶庵"(可能指赏花的小屋),用具体动作收束全篇。
全词妙在将寻常的落花景象写得妙趣横生:贿赂春神、给春风定罪等想象充满童趣;"蝶粮蜂税"这类俏皮比喻让伤感主题不显沉重。词人通过这种活泼的笔调,反而更深刻地传达了人生中美好事物易逝的永恒惆怅。
董以宁
董以宁(约公元一六六六年前后在世),字文友,武进(今江苏省武进市)人,清代初期诗人。性豪迈慷慨,喜交游,重然诺。明末为诸生。少明敏,为古文诗歌数十万言,尤工填词,声誉蔚然。与邹只谟齐名,时称“邹董”。又与陈维崧及只谟有才子之目。著有《正谊堂集》和《蓉度词》。其中《蓉度词》中大量的“艳体词”作品又尤为学界所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