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春徂秋偶有所触拉杂书之漫不诠次得十五首 其五 (丁亥)

朝从屠沽游,夕拉驺卒饮。
此意不可道,有若茹大鲠。
传闻智勇人,伤心自鞭影。
蹉跎复蹉跎,黄金满虚牝。
匣中龙剑光,一鸣四壁静。
夜夜辄一鸣,负汝汝难忍。
出门何茫茫,天心牖其逞。
既窥豫让桥,复瞰轵深井。
长跪奠一卮,风云扑人冷。

现代解析

这首诗表达了诗人内心壮志难酬的苦闷和孤独感,同时透露出对英雄气节的向往。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前六句)写诗人白天的生活状态和内心矛盾。他白天和市井屠夫、酒贩混在一起,晚上又和车夫差役喝酒。这种看似放纵的生活背后,其实藏着无法言说的苦闷("此意不可道"),就像喉咙里卡着鱼刺一样难受。诗人听说那些有智慧勇气的人,也会因为理想落空而自我折磨("自鞭影"指追逐虚幻的目标)。

第二部分(中间六句)用宝剑的意象表达才能被埋没的痛苦。诗人感叹时光虚度("蹉跎"),就像把黄金扔进空洞的山谷("虚牝")一样浪费。匣中的宝剑本应发光发亮,偶尔震动发出声响让四周安静,但夜夜鸣响却无人赏识,辜负了宝剑的价值,这让他难以忍受。

第三部分(最后六句)写诗人出门寻找精神寄托。他茫然地走在路上,感觉上天在暗中引导他。诗中提到的豫让桥(战国刺客豫让为报仇埋伏的地方)和轵深井(刺客聂政的故乡)都是古代侠客的典故。诗人最后跪地祭酒时,扑面而来的寒风冷雨,暗示着现实环境的严酷。

全诗通过市井生活与英雄典故的对比,普通器物与宝剑意象的映照,表达了知识分子在现实困境中不甘沉沦,却又找不到出路的复杂心境。最打动人的是那种"明明有才华,却无处施展"的憋屈感,以及"明知理想难实现,仍忍不住向往"的执着,这种矛盾心理在今天很多职场人身上也能引起共鸣。

龚自珍

龚自珍(1792年8月22日~1841年9月26日)清代思想家、文学家及改良主义的先驱者。27岁中举人,38岁中进士。曾任内阁中书、宗人府主事和礼部主事等官职。主张革除弊政,抵制外国侵略,曾全力支持林则徐禁除鸦片。48岁辞官南归,次年暴卒于江苏丹阳云阳书院。他的诗文主张“更法”、“改图”,揭露清统治者的腐朽,洋溢着爱国热情,被柳亚子誉为“三百年来第一流”。著有《定庵文集》,留存文章300余篇,诗词近800首,今人辑为《龚自珍全集》。著名诗作《己亥杂诗》共315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