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阑

世道日沦忽,涔泪夜中滋。
客问子何伤,伤予士气痿。
不见齐鲁鬨,所争在糟醨。
我吻燥已久,幸歌韩奕诗。
若遭禁酒国,曹瞒尔何为。
一鏖皋兰下,赤壁竟不支。
虽云竟不支,主翁自怜之。
骑虎不敢下,悲鸣亦可嗤。
朝廷尽君子,拄撑赖公师。
似此好局面,诸生愿扶持。
尹京用老蔡,恐翻元祐规。
斯言是耶非,识者当能知。
哑钟悬清庙,瘖虎伏路垂。
此而为君子,小人当谓谁。
币轻物痛跃,赤子命一丝。
尚曰此元祐,天乎欲谁欺。
醪粲恩诚深,报复机诚危。
独哀三百年,豢此终何裨。
咸幡不复举,志士徒伤悲。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酒为引子,道出了作者对南宋末年社会乱象的忧愤之情。全诗可分为三个部分:

前半部分(开头到"赤壁竟不支")用饮酒作比喻,说世道日渐衰败,自己夜半流泪。有人问他为何伤心,他直言是为国家士气萎靡而痛心。就像齐鲁两地争论酒的好坏一样,当时朝廷也在无谓的争论中消耗精力。作者说自己口干舌燥(喻直言进谏),只能借古讽今。提到曹操在赤壁之战失败,暗示南宋也面临类似危机。

中间部分("虽云竟不支"到"小人当谓谁")直接批评朝政。说皇帝像骑虎难下,表面重用君子(指主战派),实际却任用蔡京这样的奸臣(影射当时权臣),可能颠覆国家根基。用"哑钟"(不响的钟)和"瘖虎"(哑巴老虎)讽刺那些不作为的官员,质问:如果这些人都算君子,那谁才是小人?

结尾部分直指民生疾苦。说货币贬值物价飞涨,百姓命悬一线,当权者却还在推卸责任。最后悲叹:养兵三百年(指宋朝历史),到底有什么用?连军旗都举不起来了,只剩志士空自伤悲。

全诗最大特点是"借酒说事":从品酒争论到禁酒典故,表面谈酒,实则句句指向腐败朝政。语言直白犀利,像"骑虎不敢下""币轻物痛跃"等句,生动揭露了统治者的窘迫和百姓的苦难,展现出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清醒与无奈。

高斯得

宋邛州蒲江人,字不妄。高稼子。理宗绍定二年进士。李心传修四朝史,辟为史馆校阅,分修光、宁二帝纪。因言事,忤宰相史嵩之,出为外官。淳祐六年复以论史嵩之事被排出外。历福建路计度转运副使,为宰相丁大全之党诬劾,夺职降官,大全罢,事始得白。恭帝德祐元年累官至参知政事,为宰相留梦炎乘间罢去。有《诗肤说》、《耻堂文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