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乐府十篇 其十 哀陇民

陇山千万仞,鹦鹉巢其巅。
穷危又极崄,其山犹(一作独)不全。
蚩蚩陇之民,悬度如登天。
空中觇其巢,堕者争纷然。
百禽不得一,十人九死焉。
陇川有戍卒,戍卒亦不闲。
将命提雕笼,直到金台(一作堂)前。
彼毛不自珍,彼舌不自言。
胡为轻人命,奉此玩好端。
吾闻古圣王,珍兽皆舍旃。
今此陇民属,每岁啼涟涟。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通俗的语言讲述了一个令人心酸的故事,揭露了古代统治者为了享乐而压榨百姓的残酷现实。

诗的开头描写陇山(今甘肃一带)的险峻,说鹦鹉在高耸入云的山顶筑巢。当地百姓为了给朝廷捕捉这些珍稀鹦鹉,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攀爬悬崖。诗人用"悬度如登天"形容攀岩的艰险,用"十人九死"说明伤亡率极高——十个人去捉鸟,九个人会摔死。

更讽刺的是,这些辛苦捉来的鹦鹉,被装进精美的笼子送到皇宫,只是供皇帝玩乐。诗人愤怒地质问:鸟儿的羽毛和舌头本不值钱,为什么为了这点玩物就要牺牲人命?他借古讽今,说古代贤明的君王都会放弃珍禽异兽,而现在陇西百姓却要为此年年哭泣。

全诗通过"捉鹦鹉"这个小事件,反映了封建社会"人不如鸟"的畸形现象。百姓的命在统治者眼中还不如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值钱,这种强烈的对比让读者感受到诗人对百姓的同情和对统治者的谴责。诗中"每岁啼涟涟"的结尾,更是让人看到这种压迫是年年重复的悲剧。

皮日休

皮日休,字袭美,一字逸少,生于公元834至839年间,卒于公元902年以后。曾居住在鹿门山,自号鹿门子,又号间气布衣、醉吟先生。晚唐文学家、散文家,与陆龟蒙齐名,世称"皮陆"。今湖北天门人(《北梦琐言》),汉族。咸通八年(867)进士及第,在唐时历任苏州军事判官(《吴越备史》)、著作佐郎、太常博士、毗陵副使。后参加黄巢起义,或言“陷巢贼中”(《唐才子传》),任翰林学士,起义失败后不知所踪。诗文兼有奇朴二态,且多为同情民间疾苦之作。《新唐书·艺文志》录有《皮日休集》、《皮子》、《皮氏鹿门家钞》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