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志十首 其四

端平忝缀鹓行末(原作未,据冯本改),曾抗纲常疏一通。
诸老不能回横议,孤臣犹记寤清衷。
鹤林莫掣傲象肘,乌府甘弯射羿弓(自注:谓吴季永、蒋伯见。)。
西涧相君知我者,箧中尚书记遗忠。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老臣回顾自己政治生涯的感慨之作,用平实的语言表达了忠诚与无奈交织的复杂心情。

前四句写作者年轻时(端平年间)曾担任谏官,冒着风险给皇帝写过劝谏的奏章。虽然自己忠心耿耿,但朝廷中的权贵们(诸老)并不采纳他的意见,只有他自己还记得当年皇帝私下表示认可的情形。这里用"抗纲常疏"(直言进谏)、"寤清衷"(皇帝私下认可)等细节,生动展现了忠臣的形象。

中间两句用了两个典故:用"鹤林莫掣傲象肘"比喻自己像被大象踩踏的小鸟无力反抗,用"乌府甘弯射羿弓"暗指自己像后羿的弟子被迫反抗师父,委婉表达了对同僚(吴季永、蒋伯见)背叛的痛心。这两个比喻把复杂的政治斗争形象化了。

最后两句提到已故宰相(西涧相君)是朝中少数理解自己的人,自己至今还保存着记录忠言的文书。一个"知我者"道尽孤臣的寂寞,而"箧中尚书记遗忠"则用保存文书这个具体动作,展现了老臣至死不渝的忠诚。

全诗通过具体事例(写谏书、同僚背叛、保存文书)和生动比喻(小鸟vs大象、射羿弓),把一位老臣对国家的忠诚、对现实的无奈、对知遇之恩的感念,都浓缩在这八句诗中。语言看似平淡,但每个字都饱含深沉的情感,让读者能真切感受到古代忠臣的赤子之心。

刘克庄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