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神引 题胡高甫墓石

片碣青山传万古。
断送一条归路。
魂兮鉴否。
是前朝墓。
卅年来,君家事,久非故。
破屋围书坐,留老父。
乱草冷秋阴,傍慈母。
第一嘉州,历劫伤心处。
记九峰云、乌尤雨。
海棠香国,好风日,吟烟渡。
几何时,沧桑影,幻朝暮。
留我作孤臣,悲杜宇。
月夜锦城东,白杨树。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作者为友人胡高甫的墓石所题,情感深沉,充满对逝者的怀念与对世事变迁的感慨。

上片(前半部分)从墓石写起,说这块石碑将长存青山,却永远阻断了逝者的归路。作者对着墓碑呼唤:“你的灵魂能看到这一切吗?”接着感慨:三十年来,胡家的境况早已物是人非。破旧的房屋里,只剩年迈的父亲独坐书堆;荒凉的秋草旁,长眠着慈爱的母亲。这些画面透露出家道中落的凄凉。

下片(后半部分)转入回忆。先提到嘉州(今四川乐山)是胡高甫一生最伤心的地方,那里有九峰山、乌尤寺的云雾烟雨,还有“海棠香国”的美景。当年他们曾一起在这风光如画的地方吟诗作赋。但转眼间,世事如沧海桑田般巨变。如今只剩作者像孤独的忠臣(“孤臣”)一样,对着杜鹃啼血声悲伤。结尾以景结情:月光下的锦城(成都)东边,只有白杨树在风中萧瑟,更添寂寥。

全词通过今昔对比,将个人哀思与时代沧桑融为一体。语言质朴却画面感极强,比如“破屋围书坐”“乱草冷秋阴”等句,用简练的笔触勾勒出触目惊心的场景。最后“白杨树”的意象,既呼应开头的“墓石”,又留下悠长的哀愁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