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事二十四韵

卜疑资鬼灵,倾城鬨如沸。
接耳传呓辞,白昼生暮气。
清明持独居,瞰室古所惴。
危哉阴阳暌,呼吸欲通济。
祅神称九官,善蛊过狐魅。
谲诳权夺巫,翻槃索殽胾。
缚藜坐代尸,密牖锢疑隧。
祝(去声)告参梵文,测难竟其秘。
遂令眩惑交,智慧迭沦閟。
迩来风益浇,流毒遍乡术(遂)。
淫博要(平声)众愚,分筹署名契。
下使穷户民,搜粮代金币。
设主庙冢旁,歃血叩空誓。
愿攫倍蓰财,佽尔牲酒费。
暗燐飘露塍,阴风凄以厉。
乞梦枕草眠,男妇不相忌。
可怜黩货心,暗遭罔两饵。
桑麻多败凋,耕作久忘废。
我愁积伪深,天难保灾疠。
安得律令飙,痛扫下渊翳。
震旦殊北幽,东桑炳阳燧。
斯民托荡平,游魂敢相祟?
恶俗酿乱萌,不攻势将溃。
奈何守土官,端居学聋瞆。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被迷信和愚昧笼罩的社会景象,像一幅荒诞的黑色画卷。

开篇用"占卜问鬼神"的场景,展现人们遇到问题不靠理性,反而求助于虚无的迷信。接着描写市井中谣言四起,大白天却弥漫着腐朽气息,暗示整个社会都病态了。诗人用"清明时节独居"的对比,突出世人浑浑噩噩的状态。

中间部分详细刻画了各种迷信活动:装神弄鬼的巫师、密室作法、念咒语、赌咒发誓等。最讽刺的是,连穷人都被蛊惑得拿口粮换"神灵保佑",在坟地旁设祭坛许愿发财。诗人用"暗磷飘露"、"阴风凄厉"等阴森意象,烘托出这些活动的荒诞可怕。

后段直指这种愚昧带来的恶果:田地荒芜、生产停滞,整个社会就像个随时会溃烂的毒疮。最可悲的是官员们装聋作哑,放任这种歪风邪气蔓延。

全诗像一记警钟,通过描写迷信盛行的社会乱象,呼吁用法律和文明之光驱散愚昧。诗人用"震旦(中国)与北幽(黑暗之地)"的对比,表达了对文明进步的期待。最后"恶俗酿乱"的警告,在今天看来依然发人深省——愚昧迷信永远是社会发展的绊脚石。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