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灯歌元夕同年傅商佐主事家席上作

上元灯火如繁星,九衢斗靡流晶荧。就中一椀最清绝,炯然独照郎官厅。

都城好事争来看,苦心每为良工叹。并刀剪碎藤溪方,直缕横丝眼中乱。

海市楼台初隐霞,渚宫人物纷如麻。天孙夜开机上锦,魔女晓散空中花。

态真意远不可了,此艺从知古来少。颇闻令爱手能续,何得兄家擅天巧。

寒窗有女方十龄,欲遣从之愁未胜。小弟长惭负奇赏,先请为兄歌剪灯。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场元宵节灯会上的剪灯艺术表演,充满了节日氛围和民间技艺的赞叹。

开头四句先渲染元宵灯会的热闹场景:满城灯火像繁星一样闪烁,街道上各种花灯争奇斗艳。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盏清雅别致的灯,独自照亮了官员的厅堂。这里用"最清绝"突出了这盏灯的与众不同。

接下来诗人详细描写了剪灯技艺的精妙:人们争相来看这门绝活,连工匠都为之惊叹。剪灯艺人手中的剪刀像并州快刀一样利落,剪出的线条纵横交错让人眼花缭乱。这里用"直缕横丝眼中乱"生动表现了剪纸的繁复精巧。

中间八句用一连串的比喻展现剪纸作品的奇幻世界:像海市蜃楼般隐约浮现的亭台楼阁,像渚宫仙境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像织女夜间织就的云锦,像天女散落空中的花朵。这些比喻既赞美了剪纸艺术的逼真传神,又突出了其缥缈梦幻的特质。

最后六句转入感慨:诗人说自己十岁的女儿想学这门手艺但还难以胜任,自己也只能用诗歌来表达对这门古老技艺的赞叹。结尾"先请为兄歌剪灯"点明这是在朋友家宴会上即兴创作的咏灯诗。

全诗通过生动的比喻和细腻的观察,将民间剪纸艺术提升到了诗意的高度,既记录了元宵佳节的热闹场景,又表达了对传统手工艺的珍视。语言通俗却意境深远,让读者仿佛亲临那个灯火辉煌的夜晚,目睹剪纸艺人的神奇手艺。

程敏政

(1445—1499)明徽州府休宁人,字克勤。程信子。成化二年进士。授编修,历左谕德,以学问该博著称。弘治中官至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见唐寅乡试卷,激赏之。十二年,主持会试,以试题外泄,被劾为通关节于唐寅等,下狱。寻勒致仕卒。有《新安文献志》、《明文衡》、《篁墩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