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咏老农观稻以秋字为韵

扶杖行阡陌,粳籼极望秋。
儿孙邀按视,父宿听分抽。
村佃同黄馘,山妻对白头。
负禾难努力,拾穗尚明眸。
粪薄嫌苗瘠,耘迟讶草留。
后生无乃懒,今岁更奚尤。
籴价先朝贱,租期旧尹优。
迩来非昔比,谁复为侬忧。
路远筋骸倦,风凉咳唾稠。
采壶炊破甑,啖茹荐新篘。
一饭都能几,三杯即告休。
堆场喧鸟雀,隘巷集羊牛。
幼稚茅茨候,吹呼果栗求。
虽无玉鸠赐,端胜富民侯。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生动描绘了一位老农秋收时的所见所感,通过日常细节展现了农民的艰辛与豁达。

全诗像一组电影镜头:拄拐杖的老农走在田埂上,金黄的稻浪映入眼帘。儿孙请他查看收成,老邻居们分享着抽穗的喜悦。村里佃农面黄肌瘦,老妻头发花白,他们弯腰收割已力不从心,但捡麦穗时眼睛还亮着。

诗人用对比手法道出农耕困境:施肥不足稻苗瘦弱,除草太晚野草疯长。年轻人不如老一辈勤快,今年收成更不理想。粮价被压得极低,只有前任官员定的租约还算公道。如今世道变了,再没人关心农民死活。

后半段笔锋一转,展现农民苦中作乐的生活智慧:走远路累得咳嗽,但凉风能缓解疲惫;用破锅煮粗茶淡饭,配新酿的米酒。吃一顿简单的饭,喝三杯酒就满足。晒谷场鸟雀欢闹,小巷里牛羊归栏。孩子们在茅屋前等候,吵着要零食。虽然没有皇帝赏赐的玉杖,但这样自给自足的生活,比当个徒有虚名的富家翁强多了。

诗中"端胜富民侯"的结尾尤其精妙,用反讽手法点明:表面富贵的官爵不如实实在在的农耕生活。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就像老农粗糙的手掌,真实记录着土地上的欢笑与叹息。

方回

(1227—1307)宋元间徽州歙县人,字万里,号虚谷。幼孤,从叔父学。宋理宗景定三年进士。初媚贾似道,似道败,又上十可斩之疏。后官知严州,以城降元,为建德路总管。寻罢归,遂肆意于诗。有《桐江集》、《续古今考》,又选唐宋以来律诗,为《瀛奎律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