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题陈衡山《梧月山馆图》

好凉风、簟纹吹皱,一池波月初转。
寻声不是青蘋末,秋在碧梧深院。
帘正卷。
三两个人儿,谈笑挥蒲扇。
清疏放散。
爱萤火流烟,蝉吟坠露,立尽影深浅。
秋如许,几处离宫别馆。
魂销桐井槐苑。
商声天地悲哉赋,独有读书人健。
真可羡。
叹我是、庞眉书客难消遣。
愁工恨善。
便画里清欢,月华梧影,也只梦中见。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个秋夜里的清凉闲适场景,同时透露出读书人内心的孤寂与愁思。

上片(前半部分)像一幅动态的秋夜纳凉图:凉风吹皱竹席纹路,月光在池面流转。作者循着风声发现,原来不是风吹青草的声响,而是梧桐深院已悄悄染上秋意。卷起的帘幕下,两三人摇着蒲扇谈笑,萤火虫拖着光痕飞舞,蝉鸣伴着夜露,人影随着月光忽长忽短——这些细节共同营造出疏朗自在的秋夜氛围。

下片(后半部分)情感转向深沉。作者联想到各处行宫别馆的秋景,用"桐井槐苑"的典故暗示繁华易逝。当别人都在为秋天伤感时,唯有读书人能在书中保持精神健朗。但紧接着笔锋一转:自己这个眉头紧锁的书生,终究难逃愁绪纠缠。即便画中清幽的月光梧桐能带来片刻欢愉,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梦境。

全词妙在"以乐景写哀情":前半段越把秋夜写得闲适美好,后半段"愁工恨善"的感慨就越显深刻。尤其是结尾"梦中见"三字,将读书人明知理想难求却仍心向往之的矛盾心态,表现得含蓄又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