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寮怨 初冬见燕。和六禾
冷眼江湖来去,社余秋伴空。问有几、岁晚朱门,漂摇尽、更话相逢。
依稀昭阳旧识,惊回顾、浪迹随断风。念稻粱、雁鹜无余,天南客、为尔悲恨重。
绣径漫寻梦茸。韶颜暗换,何能看似春同。故国离宫。
宝钗讯、等谁通。微波赚人双泪,况未比、见惊鸿。无端语喁。
斜阳废垒外、霜意浓。
现代解析
这首词以初冬偶见燕子为切入点,通过燕子的视角展开一幅江湖漂泊的画卷。上阕用"冷眼"二字定调,写燕子看尽世间冷暖,秋去冬来时只能在空荡的屋檐下独自徘徊。"朱门"暗指富贵人家,但燕子依然无处栖身,只能随风漂泊。词人借燕子联想到南飞的大雁,抒发对漂泊者的深切同情。
下阕转入更深的感慨。绣径春梦、韶颜暗换,写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燕子飞过旧日宫殿,却再也找不到熟悉的踪迹,就像离散的故人杳无音信。最动人的是"微波赚人双泪"这句,写水面微波都能让人落泪,更何况突然看见旧时相识的惊鸿(代指燕子)。结尾斜阳废垒、寒霜浓重的画面,将漂泊无依的悲凉推向高潮。
全词妙在处处写燕,又处处写人。通过燕子冬日的孤飞,既写出战乱后宫殿荒废的沧桑,也暗喻文人乱世飘零的处境。词人没有直接说愁,但每个画面都浸透着深沉的羁旅之愁和家国之思,这种含蓄深沉的表现手法正是词的魅力所在。
陈洵
陈洵(1871—1942),字述叔,别号海绡,是广东江门市潮连芝山人(前属新会县潮连乡),生于清朝同治十年(1871年) 。少有才思,聪慧非凡,尤好填词。光绪间曾补南海县学生员。后客游江西十余年,风尘仆仆,蹇滞殊甚。返回广州之后为童子师,设馆于广州西关,以舌耕糊口,生活穷窘。辛亥(1911年)革命后,受到新潮流的影响,思想有所变化,是年在广州加入南国诗社。晚岁教授广州中山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