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杂诗一百八章 其九十

劳人畏安息,身止心转劳。
向隅坐岑寂,百念生烦嚣。
藐躬禀天植,夙志亦自豪。
中年不成立,半世供酕醄。
忍以松柏质,委彼萍蓬飘。
归当访梅葛,鍊药空山坳。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一个中年人的内心挣扎和自省,语言直白却充满力量。

前四句讲一个疲惫的人反而害怕停下来——身体休息了,心里却更焦躁。独自坐在角落时,各种烦心事都涌上心头。这像极了现代人"一闲下来就心慌"的状态,诗人用"畏安息"三个字精准抓住了这种矛盾心理。

中间四句是自我剖析:他原本觉得自己是天生的松柏(有骨气的人),年轻时也满怀壮志,但人到中年一事无成,半辈子都在借酒消愁(酕醄就是醉酒的样子)。这里用"松柏"和"萍蓬"的对比特别生动——本该是挺拔的松树,结果活成了随波逐流的浮萍。

最后两句突然转折:他决定回家乡找懂炼丹的朋友(梅葛指道家高人),去深山里修炼。这个结尾看似逃避现实,实则透着不甘心——就像现代人受挫后说"我要去终南山隐居",其实是对现状的另一种反抗。

全诗最打动人的是那种"清醒着痛苦"的状态:诗人清楚看到自己的堕落,一边自责一边挣扎。这种中年危机下的真实心境,穿越两百年依然能引起共鸣。特别是"忍以松柏质,委彼萍蓬飘"两句,简直就是"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的古诗版。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