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吟

旧谷示没新谷登,家家击壤含欢声。
惭愧今年雨水足,只鸡{左豆右斗}酒相逢迎。
豪家征敛纵狞隶,单巾大帕如蛮兵。
索钱沽酒不满欲,大者罗织小者惊。
谷有扬簸实亦簸,钜斛凸概谋其赢。
讵思一粒复一粒,尽是农人汗血成。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古代农民丰收时的喜悦和豪强欺压下的苦难,形成鲜明对比,读来令人心酸。

前四句写丰收景象:旧粮还没吃完新粮又丰收了,家家户户开心地敲着土块唱歌。农民们感激今年雨水充足,用鸡和酒互相庆贺。"击壤"是古代农民庆祝丰收时的游戏,这里烘托出欢乐气氛。

但后八句突然转折:地主派来凶恶的收租人,扎着头巾像土匪一样闯进村子。他们不仅要钱买酒,稍不满意就找借口欺负人。量粮食时故意用凸底的斗斛(量具)多刮走粮食,就像簸米时把好米也簸走一样。最后两句最扎心:他们哪里知道,每一粒粮食都是农民用血汗种出来的啊!

诗人用"狞隶"(凶恶差役)、"蛮兵"(野蛮士兵)形容收租人,用"罗织"(编造罪名)揭露他们的霸道,特别是"凸概"这个细节——把量具做成凸底,实际装的粮食比看起来少,这种巧取豪夺的手段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像一部微型纪录片:前半段是农民朴实的笑脸,后半段是地主爪牙的狰狞嘴脸。最震撼的是结尾的质问,让人想起"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但这里更多了愤怒与控诉。这种强烈的反差,正是古代社会阶级矛盾的真实写照。

刘黻

(1217—1276)温州乐清人,字声伯,号蒙川、质翁。少读于雁荡山僧寺,理宗淳祐十年试入太学。以上书忤执政,安置南安军。及还,复极言政治得失。以材署昭庆军节度掌书记,由学官试馆职。历监察御史,改正字,官至吏部尚书兼工部尚书、中书舍人。元兵陷临安,陈宜中谋拥二王,迎黻共政,行至罗浮病卒。有《蒙川遗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