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月畋

咄尔蓑,嗟尔笠。
曷不远昵,我马欲逸。
咄尔骑,嗟尔王。
曷不傍皇,我田欲荒。
一日荒,不得实。
一日饥,不得活。
王将四征营三驱,驱斥老农胡为乎。
还君壶觞不敢食,我田我田食我力⑴。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春月畋》用农民的口吻,生动地反映了古代底层百姓在统治者打猎活动下的无奈与愤懑。全诗分三部分,层层递进:

第一部分(前四句)
诗人以农民视角对打猎队伍喊话:"蓑衣啊斗笠啊(指农民自己),你们怎么不躲远点?马队横冲直撞要闯祸了!骑马的贵族啊,高高在上的王啊,你们怎么还犹豫不决?我们农田都要被糟蹋了!"
这里用"咄尔""嗟尔"这种叹气式的呼唤,活画出农民又急又怕的心理。马队(代表贵族打猎)与农田的冲突,暗示统治者娱乐活动对生产的破坏。

第二部分(中间六句)
直接点明后果:"田地荒废一天,就少一天收成;饿上一天,人就活不下去。"接着质问:"大王到处打猎(四征营三驱),凭什么驱赶我们这些种地的老农?"
"三驱"是古代狩猎规矩(网开一面),但农民用反讽语气——你们讲狩猎规矩,却不管我们死活。这里把统治者"讲规矩的打猎"和农民"没饭吃的现实"尖锐对立起来。

第三部分(最后两句)
农民愤然退回统治者赏赐的酒食:"还给你这些吃的喝的,我们不敢要!我们只吃自己种田得来的粮食。"
"食我力"三字掷地有声,强调劳动者自食其力的尊严,同时暗指统治者不事生产却挥霍民力。

全诗亮点
1. 用第一人称让农民直接发声,比文人替农民说话更有冲击力
2. "我田"重复出现,像捶胸呐喊,突显土地是农民命根子
3. 最后退回酒食的细节,展现"不食嗟来之食"的骨气

现代启示
这首诗像一面镜子,照出任何时代都要警惕的现象——当权者的享乐若建立在损害百姓生计上,终将失去民心。农民那句"食我力"的宣言,今天依然能引发对劳动价值的思考。

洪亮吉

洪亮吉(1746~1809)清代经学家、文学家。初名莲,又名礼吉,字君直,一字稚存,号北江,晚号更生居士。阳湖(今江苏常州)人,籍贯安徽歙县。乾隆五十五年科举榜眼,授编修。嘉庆四年,上书军机王大臣言事,极论时弊,免死戍伊犁。次年诏以“罪亮吉后,言事者日少”,释还。居家十年而卒。文工骈体,与孔广森并肩,学术长于舆地。洪亮吉论人口增长过速之害,实为近代人口学说之先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