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诗三十首·其十

排比铺张特一途,藩篱如此亦区区。
少陵自有连城璧,争奈微之识碔砆。

译文及注释

排比铺张特一途,藩篱如此亦区区。
特:只是。

少陵自有连城璧(bì),争奈微之识碔(wǔ)(fū)
少陵:天宝中,杜甫客居长安近十年,住杜陵(汉宣帝陵)附近的少陵,故世称杜少陵。微之:元稹字。

注释

特,只是。
少陵,天宝中,杜甫客居长安近十年,住杜陵(汉宣帝陵)附近的少陵,故世称杜少陵。
微之,元稹字。

赏析

这首诗是元好问针对元稹评论杜甫的言论的再评论。元稹在为杜甫所写的墓志铭中特别推重杜甫晚年所写的长篇排律诗“铺陈始终,排比声律”,认为这方面李白连它的门墙也达不到。的确,杜甫在诗歌语言艺术上是很下功夫的,“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誓不休”。杜诗格律严谨,对仗工稳,尤其是晚年的长篇排律更为精细,“晚节渐于诗律细”。这是优点,但是另一方面也会产生过于雕琢和堆砌的副作用。如,后来宋代的江西诗派也杜甫为宗,但侧重于杜甫诗歌炼字造句方面的形式技巧,而忽略了杜甫诗歌中最有价值的东西,即丰富深刻的社会内容和、忧国忧民的进步思想和深刻的现实主义精神,也忽略了杜诗多样化的风格和艺术上全面的成就。因而,元好问对元稹的批评是有现实意义的。

杜甫的晚年的长篇排律固然功力深厚,但多投赠之作,也非最精粹部分。元好问认为杜甫的排比铺张只不过是一种手法,元稹过分称颂这种手法,单把“排比铺张”当作不可逾越的藩篱,是错把似玉的石块当成连城璧了。这也体现了元好问反对过分讲求声律对偶以及对诗歌社会现实内容的关注。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元好问批评当时一些诗人创作弊病的作品,用大白话来解读就是:

前两句说:有些人写诗只会堆砌辞藻、铺排华丽词句,这种写法就像给自己筑了道矮墙,格局太小了。这里用"藩篱"比喻创作上的自我限制,"区区"表示瞧不上这种小家子气的写法。

后两句举例子:杜甫的诗里藏着价值连城的美玉(连城璧指极其珍贵的宝玉),但元稹(微之)这样的评论家却只会盯着那些像石头般的拙朴之处(碔砆是像玉的石头)。这里用对比手法,既赞美了杜甫诗歌真金不怕火炼的价值,也讽刺了那些不识货的评论家。

全诗核心观点:好诗不在于表面华丽,而在于内在价值。现在有些人既不会写真正的好诗,也看不懂别人诗里的精华,就像买椟还珠,抓不住重点。这种批评放在今天也很适用——无论是创作还是欣赏,都不能光看表面功夫。

元好问

元好(hào)问(1190年8月10日—1257年10月12日),字裕之,号遗山,世称遗山先生。太原秀容(今山西忻州)人。金末至大蒙古国时期著名文学家、历史学家。元好问是宋金对峙时期北方文学的主要代表、文坛盟主,又是金元之际在文学上承前启后的桥梁,被尊为“北方文雄”、“一代文宗”。他擅作诗、文、词、曲。其中以诗作成就最高,其“丧乱诗”尤为有名;其词为金代一朝之冠,可与两宋名家媲美;其散曲虽传世不多,但当时影响很大,有倡导之功。有《元遗山先生全集》、《中州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