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口阻风宿僧寺
远山苍苍林木幽,林深山暮行人愁。
灯光远引得萧寺,如倦鸟获高枝投。
僧衣一两性朴率,略诘居里邀相留。
横扉置榻甫离地,析薪整粥不满瓯。
中宵辗转终不适,破棂败箨风飕飕。
我行江上已半月,挂帆欲往阻石尤。
今朝天气快晴美,策蹇来看金陵秋。
无端失路此间宿,万事真怪非人谋。
寺钟渐歌曙鸦起,草草漱盥还登楼。
对面正见钟阜树,来路却背青溪头。
依然揽衣出门去,留有馀恋劳回眸。
日光到地至江口,孤蓬移待芦花洲。
长年迎噪告风便,登舟火急开中流。
风声耳后倏浩浩,身世依旧鱼龙浮。
灯光远引得萧寺,如倦鸟获高枝投。
僧衣一两性朴率,略诘居里邀相留。
横扉置榻甫离地,析薪整粥不满瓯。
中宵辗转终不适,破棂败箨风飕飕。
我行江上已半月,挂帆欲往阻石尤。
今朝天气快晴美,策蹇来看金陵秋。
无端失路此间宿,万事真怪非人谋。
寺钟渐歌曙鸦起,草草漱盥还登楼。
对面正见钟阜树,来路却背青溪头。
依然揽衣出门去,留有馀恋劳回眸。
日光到地至江口,孤蓬移待芦花洲。
长年迎噪告风便,登舟火急开中流。
风声耳后倏浩浩,身世依旧鱼龙浮。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位旅人在江边寺庙借宿的经历,充满了旅途中的偶然与人生感慨。
全诗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1. 投宿经过:前八句写黄昏时分,疲惫的旅人看到山林中寺庙的灯光,像倦鸟归巢般前去投宿。僧人朴实热情,但住宿条件简陋(低矮的床、稀薄的粥),夜半寒风透过破窗吹进来,让人难以安眠。这里用"倦鸟投枝"的比喻特别生动,把旅人的疲惫和找到暂歇处的慰藉都表现出来了。
2. 旅途波折:中间八句交代背景——诗人因逆风(石尤风)已在江上滞留半月,本打算趁晴天去南京赏秋,却意外迷路来到这间寺庙。这里点出人生常有意料之外的变故("万事真怪非人谋"),有种淡淡的无奈。
3. 清晨启程:最后十句写黎明离寺的场景。诗人登楼远望,看见钟山树木和来时的青溪,带着留恋离开。当阳光照到江口,船夫欢呼顺风,船只急驶入江心,耳畔风声呼啸,诗人再次感受到人生如鱼龙浮沉般漂泊不定。结尾的"鱼龙浮"既是实写江中景象,也暗喻命运浮沉。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 真实感:不美化旅途艰辛,破窗、薄粥等细节让读者身临其境
- 双重意境:表面写一次普通借宿,实则暗含人生如逆旅的哲思
- 转折巧妙:从"天气快晴美"的期待,到"无端失路"的意外,再到最后"风便"启程,充满戏剧性
- 生动比喻:把投宿比作倦鸟归巢,把人生比作鱼龙浮沉,通俗又深刻
诗人通过这次偶然的夜宿经历,表达了对人生无常的感悟——就像旅途中的天气和风向无法预料,生活中也常有意外转折,但总能在某些时刻(如看到晨光中的钟山)找到慰藉。
黄景仁
黄景仁(1749~1783),清代诗人。字汉镛,一字仲则,号鹿菲子,阳湖(今江苏省常州市)人。四岁而孤,家境清贫,少年时即负诗名,为谋生计,曾四方奔波。一生怀才不遇,穷困潦倒,后授县丞,未及补官即在贫病交加中客死他乡,年仅35岁。诗负盛名,为“毗陵七子”之一。诗学李白,所作多抒发穷愁不遇、寂寞凄怆之情怀,也有愤世嫉俗的篇章。七言诗极有特色。亦能词。著有《两当轩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