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香斋柏树歌为陈刺史赋

古香斋头两株柏,出土根同干如劈。
主人斋屋斜向东,一树从南一从北。
虬枝击屋屋已破,拔地青苍刺天黑。
森然四角沉阴满,日出当心不能赤。
人间落落古丈夫,天半亭亭挺孤直。
饱经雨露颜仍黝,不与凡姿竞颜色。
主人爱客客奇绝,三十年前住昕夕。
客行握别树始栽,树竟几番长过客。
今来盘薄山斋内,树与主人皆素识。
摩挲抚树对主人,可惜主人头竟白。
客今行周三万里,树亦添高廿馀尺。
祁连山头樠木满,曾逊此株雄且特。
顶平不待修雷斧,干老偏能挽风力。
枝经数折撑霄汉,根已三重透泉脉。
因思复有三十年,树欲抉天人入穴。
沉吟不厌百回步,徙倚每闻三叹息。
十围栎树枝皆俯,半里松涛响谁敌。
心空早厌禽巢闹,眼冷静将人海阅。
商量何物伴岁寒,移得园东丈人石。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通俗的语言讲了一个关于时间、成长和友情的故事,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角度来理解它的魅力:

1. 两棵柏树的"人设"
诗的开头描写斋前两棵造型奇特的柏树——它们从同一个根部长出,树干却像被劈开一样分别朝南北生长。诗人用"虬枝击屋""刺天黑"这种夸张说法,突出柏树长得张牙舞爪、高大威猛,连阳光都穿不透树荫。最有趣的是把树比作"古丈夫",说它们像古代硬汉一样不随波逐流,经过风吹雨打反而更显黝黑结实,根本不屑和普通树木比美。

2. 三十年的人树情缘
诗中藏着一段温暖的往事:三十年前客人(陈刺史)在这里住过,临走时种下这两棵柏树。如今树长得比人还高,主人头发都白了,客人周游三万里后又回到这里。摸着树对着老友,有种"树都长这么大了,我们怎么不老呢"的感慨,就像现代人翻老照片时的那种心情。

3. 树与人的生命竞赛
诗人玩了个有趣的对比:树三十年长了二十多尺(约7米),人三十年走了三万里(约1.5万公里)。一个往高处生长,一个往远方行走,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丈量时间。更震撼的是预言——再过三十年,树可能要长到捅破天,而人恐怕已入黄土。

4. 树中见人生
后段用树写处世哲学:柏树被雷劈过仍挺立("枝经数折撑霄汉"),根系穿透三层泉水依然牢固,就像历经挫折却更坚强的人。它"心空"不理会鸟雀吵闹,"眼冷"旁观人海沉浮,像极了看透世事的智者。最后诗人还想找块石头来陪树过冬,透着老友相伴的温馨。

全诗精髓:通过两棵柏树的成长史,写出一对老朋友跨越三十年的情谊。树越是高大苍劲,越反衬出人生的短暂。但诗中没太多伤感,反而充满对顽强生命力的赞美——就像那两棵歪着脖子也要拼命生长的柏树,人和树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对抗着时间。

洪亮吉

洪亮吉(1746~1809)清代经学家、文学家。初名莲,又名礼吉,字君直,一字稚存,号北江,晚号更生居士。阳湖(今江苏常州)人,籍贯安徽歙县。乾隆五十五年科举榜眼,授编修。嘉庆四年,上书军机王大臣言事,极论时弊,免死戍伊犁。次年诏以“罪亮吉后,言事者日少”,释还。居家十年而卒。文工骈体,与孔广森并肩,学术长于舆地。洪亮吉论人口增长过速之害,实为近代人口学说之先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