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

羊肠一径依山度,荦确硗嶅几千步。
使君有命催行程,里胥传呼捉乡丁。
填坑伐堑如云集,编木为桥石为级。
忽然堂堂成坦途,无复当时九折危。
王阳阮籍应无滞,来牛去马皆沾惠。
君不见太行之路车可摧,蜀道之险尤崔嵬。
安能刬除俱坦坦,王道在德不在险。

现代解析

这首诗《修路》用生动的语言描绘了官府征召百姓修路的场景,并借修路之事表达了“治国重在仁德而非强制”的核心思想。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1. 修路的艰辛与效率(前八句)
开篇用“羊肠一径”形容山路的狭窄崎岖,像羊肠一样弯曲难行。“几千步”的夸张说法强调路途险阻。接着描写官府层层施压:官员下令赶工期(“使君有命”),小吏挨家抓壮丁(“捉乡丁”)。百姓被迫集体劳动,填坑、砍树、铺石头(“编木为桥石为级”),很快把险路修得平坦宽敞。这里用“如云集”暗含百姓被迫劳作的无奈,而“忽然堂堂”的对比凸显了官府强权下的效率。

2. 理想化的交通愿景(中间四句)
诗人用两个典故表达期待:西晋王阳(孝子)和阮籍(狂士)若是走在这新路上,想必不再受阻;往来的牛马也都受益。这里隐含讽刺——现实中修路是强制劳役,而诗人却用“惠”字描述理想中人人受惠的状态,形成反差。

3. 借路喻政的深刻立意(最后四句)
笔锋一转,用太行山和蜀道的险峻对比,指出自然险阻难以全部铲平(“安能刬除俱坦坦”)。最终点明主旨:真正的“王道”在于施行仁德(比如体恤民力),而非单纯靠武力或强权扫平障碍。就像险路可以暂时修平,但治国长久之计在于德行。

全诗魅力在于:
- 画面感强:从“羊肠路”到“坦途”的转变,让人仿佛看到百姓挥汗修路的场景。
- 以小见大:借修路小事,批评急功近利的治理方式,主张“德政”才是根本。
- 语言通俗:用“捉乡丁”“来牛去马”等口语化表达,贴近百姓生活,易引发共鸣。

当代启示:
诗中“王道在德不在险”的思想至今适用——无论是修路还是治国,尊重民意、以人为本比表面工程更重要。

胡天游

元岳州平江人,名乘龙,以字行。号松竹主人,又号傲轩。有俊才,七岁能诗。遭元季乱,隐居不仕。有《傲轩吟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