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其四
甚矣我衰矣!
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余几?
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
问何物、能令公喜?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情与貌,略相似。
一尊搔首东窗里。
想渊明、停云诗就,此时风味。
江左沉酣求名者,岂识浊醪妙理!
回首叫、云飞风起。
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
知我者,二三子。
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余几?
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
问何物、能令公喜?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情与貌,略相似。
一尊搔首东窗里。
想渊明、停云诗就,此时风味。
江左沉酣求名者,岂识浊醪妙理!
回首叫、云飞风起。
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
知我者,二三子。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辛弃疾晚年写的,充满了英雄迟暮的感慨和孤傲洒脱的情怀。
上片开头"甚矣我衰矣"一声长叹,像老人拍着大腿说"我真的老啦!"他数了数这辈子交的朋友,发现没剩几个了,白发长得再长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笑着看人间百态。这里用李白的"白发三千丈"典故,但加了"空垂",显得更无奈。
接着他自问:现在还有什么能让我高兴呢?答案很特别——青山。他说"我看青山越看越喜欢,估计青山看我也差不多"。这种和青山"惺惺相惜"的写法特别生动,就像两个老头互相点头说"你懂我"。
下片他端着酒杯,想起陶渊明写《停云》诗时的样子。然后讽刺那些在江南追名逐利的人,根本不懂喝酒的真谛。突然笔锋一转,"回首叫、云飞风起",瞬间气势磅礴,仿佛又变回那个战场上的将军。
最后两句最狂傲:"不遗憾没见过古代英雄,只遗憾古代英雄没见过我发狂的样子!"但马上又落寞地说"懂我的,也就两三个人"。这种从狂放到孤独的快速转换,特别打动人。
整首词就像听一个老英雄喝酒聊天,时而自嘲衰老,时而傲气冲天,最后露出柔软内心。他把人生况味、自然美景和历史人物全揉在一起,既有豪放派的痛快,又有文人式的细腻,读起来特别过瘾。
辛弃疾
辛弃疾(1140-1207),南宋词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别号稼轩,汉族,历城(今山东济南)人。出生时,中原已为金兵所占。21岁参加抗金义军,不久归南宋。历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东安抚使等职。一生力主抗金。曾上《美芹十论》与《九议》,条陈战守之策。其词抒写力图恢复国家统一的爱国热情,倾诉壮志难酬的悲愤,对当时执政者的屈辱求和颇多谴责;也有不少吟咏祖国河山的作品。题材广阔又善化用前人典故入词,风格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之处。由于辛弃疾的抗金主张与当政的主和派政见不合,后被弹劾落职,退隐江西带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