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日驾幸额勒苏台大猎召臣等观围恭纪七言长歌一首
圣朝雄略弥宇宙,四海为家同在宥。
行宫直过大青山,缵武年年寓巡守。
川原蕃膴少瓯脱,边障清宁罢𤇺堠。
尽收种落当郊樊,大展冈峦作灵囿。
凉秋八月商飙发,霜气凝严冰未溜。
朝来下诏大合围,草浅林疏宜往狩。
三千虎旅移前帐,十万龙骧出华厩。
奇毛个个五花文,表貉扬旃遍岩岫。
层层叶幄绚红紫,面面山屏围锦绣。
前行十里雪初晴,千步场如筑新就。
遥看数骑林西麓,画里依微人比豆。
雁行齿序列后先,鱼贯班联随长幼。
绵绵翼翼远不断,整整斜斜近相凑。
须臾旋绕山之东,观者同时尽回首。
举鞭初可一二数,错落星文排列宿。
长松冠岭岭插空,人马从空俄下走。
呼声几处震虚谷,惊起雕翎落飞狖。
此时已有鹿斯奔,阑入围场孤引脰。
东跳西顾迷所向,首鼠张皇等鼯鼬。
鱼丽鹳翼顷刻成,变幻圆方讵能究。
阵图本是丘井法,旌立和门严介胄。
合围渐紧壤渐平,匝布丛攒势相缪。
不知鹿群何处来,俟俟儦儦纷邂逅。
麇麚獐麝麋麖麑,麃麆𪋮麠麜麎麔。
希间侦伺前复却,防内怔惶骇而骤。
渴舌长如饮涧垂,野心思突重围透。
天威奋武临咫尺,顿辔齐镳不容窦。
神机独握举大绥,众志成城鹿为鍭。
虹流电掣忽飞鞚,月满弓开胥入彀。
逸足公然带箭驰,先声所至随弦仆。
一人获隽万人欢,群祝君王千万寿。
大弨旋韔不尽发,馀勇犹浮衮龙袖。
网开一面颂皇慈,节应驺虞叶仁兽。
云收雾捲围乍撤,万骑如风散晴昼。
小试真同扫塞氛,盈庖岂独充饤饾。
观兵耀德典弥崇,行赏班馀功孰𢡟。
窃闻上古有大甸,秋狝相传本由旧。
青丘自欲吞云梦,吉日先须卜庚戊。
漆沮甫草偶于畋,悉率从王惟左右。
今之健儿千三百,来自诸蕃踰尉候⑴。
期门将士但旁观,山立何曾技轻奏。
此皆至尊善抚驭,同轨归诚车辐辏。
国家恩泽浩如天,蕃部宁非天所覆。
自然忭舞群用命,王用三驱此其又。
车攻宁数小雅材,羽猎应嗤西汉陋。
矢诗橐笔本臣职,况著征衣随短后。
虽惭无力效殳鋋,盛事千秋幸亲觏。
行宫直过大青山,缵武年年寓巡守。
川原蕃膴少瓯脱,边障清宁罢𤇺堠。
尽收种落当郊樊,大展冈峦作灵囿。
凉秋八月商飙发,霜气凝严冰未溜。
朝来下诏大合围,草浅林疏宜往狩。
三千虎旅移前帐,十万龙骧出华厩。
奇毛个个五花文,表貉扬旃遍岩岫。
层层叶幄绚红紫,面面山屏围锦绣。
前行十里雪初晴,千步场如筑新就。
遥看数骑林西麓,画里依微人比豆。
雁行齿序列后先,鱼贯班联随长幼。
绵绵翼翼远不断,整整斜斜近相凑。
须臾旋绕山之东,观者同时尽回首。
举鞭初可一二数,错落星文排列宿。
长松冠岭岭插空,人马从空俄下走。
呼声几处震虚谷,惊起雕翎落飞狖。
此时已有鹿斯奔,阑入围场孤引脰。
东跳西顾迷所向,首鼠张皇等鼯鼬。
鱼丽鹳翼顷刻成,变幻圆方讵能究。
阵图本是丘井法,旌立和门严介胄。
合围渐紧壤渐平,匝布丛攒势相缪。
不知鹿群何处来,俟俟儦儦纷邂逅。
麇麚獐麝麋麖麑,麃麆𪋮麠麜麎麔。
希间侦伺前复却,防内怔惶骇而骤。
渴舌长如饮涧垂,野心思突重围透。
天威奋武临咫尺,顿辔齐镳不容窦。
神机独握举大绥,众志成城鹿为鍭。
虹流电掣忽飞鞚,月满弓开胥入彀。
逸足公然带箭驰,先声所至随弦仆。
一人获隽万人欢,群祝君王千万寿。
大弨旋韔不尽发,馀勇犹浮衮龙袖。
网开一面颂皇慈,节应驺虞叶仁兽。
云收雾捲围乍撤,万骑如风散晴昼。
小试真同扫塞氛,盈庖岂独充饤饾。
观兵耀德典弥崇,行赏班馀功孰𢡟。
窃闻上古有大甸,秋狝相传本由旧。
青丘自欲吞云梦,吉日先须卜庚戊。
漆沮甫草偶于畋,悉率从王惟左右。
今之健儿千三百,来自诸蕃踰尉候⑴。
期门将士但旁观,山立何曾技轻奏。
此皆至尊善抚驭,同轨归诚车辐辏。
国家恩泽浩如天,蕃部宁非天所覆。
自然忭舞群用命,王用三驱此其又。
车攻宁数小雅材,羽猎应嗤西汉陋。
矢诗橐笔本臣职,况著征衣随短后。
虽惭无力效殳鋋,盛事千秋幸亲觏。
现代解析
这首《十二日驾幸额勒苏台大猎召臣等观围恭纪七言长歌一首》是清代大臣随皇帝秋猎时写下的长篇叙事诗,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它的魅力:
一、皇家秋猎的壮阔画卷
诗人用电影镜头般的语言描绘了皇家围猎的盛况:
- 开篇先铺陈背景:皇帝带着三千精锐、十万骏马(夸张手法)来到秋日的草原,霜气凝结的清晨,围猎场如同新修的运动场般开阔。
- 狩猎过程充满动感:骑兵像雁群列队推进,又像鱼群灵活穿梭;松林间人马如从天降,呐喊声惊起飞鸟走兽;被围困的鹿群惊慌失措,各种珍稀动物(麋鹿、獐子等)纷纷现身。
- 皇帝亲自射猎的场面最精彩:箭如流星,弓如满月,猎物应弦而倒,将士们欢呼万岁,最后还特意"网开一面"彰显仁德。
二、政治寓意的巧妙表达
表面写打猎,实则歌颂治国:
1. 军事震慑:通过骑兵布阵、合围战术的描写,暗示清朝强大的军事实力,如同"观兵耀德"的古代传统。
2. 民族团结:特意提到参加狩猎的有蒙古等"诸蕃"部族的健儿,他们与清军默契配合,体现"车同轨"的国家统一。
3. 仁政理想:结尾强调皇帝效法上古圣王,既展示武力又"网开一面",符合儒家"仁兽"的治国理念。
三、艺术表现的三大亮点
1. 动态描写:用"旋绕山之东""虹流电掣"等连续动作,让狩猎场景活灵活现。
2. 声音画面:"呼声震虚谷""惊起雕翎"既有声响效果,又勾勒出空间感。
3. 对比手法:将西汉羽猎的"陋"与本次盛事对比,突出当代更符合礼制。
全诗就像一部图文并茂的纪实片,既让人看到草原围猎的刺激场面,又透露出"马上治国"的政治智慧,最后还不忘提醒:强大的武力必须配以仁德之心。这种将娱乐活动升华为国家仪典的写法,正是古代宫廷诗的独特价值。
查慎行
查慎行(1650~1727) 清代诗人,当代著名作家金庸先祖。初名嗣琏,字夏重,号查田;后改名慎行,字悔余,号他山,赐号烟波钓徒,晚年居于初白庵,所以又称查初白。海宁袁花(今属浙江)人。康熙四十二年(1703)进士;特授翰林院编修,入直内廷。五十二年(1713),乞休归里,家居10余年。雍正四年(1726),因弟查嗣庭讪谤案,以家长失教获罪,被逮入京,次年放归,不久去世。查慎行诗学东坡、放翁,尝注苏诗。自朱彝尊去世后,为东南诗坛领袖。著有《他山诗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