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并序 其六

他家笑吾贫,吾贫极快乐。
无牛亦无马,不愁贼(一作「贱」)抄掠。
你富户役高,差(一作「羞」)科并用却。
吾无呼唤处,饱吃长展脚。
你富披锦袍,寻常被缠缚。
穷苦无烦恼,草衣随体著。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大白话讲了一个道理:穷人有穷人的自在,富人有富人的烦恼。

作者先自嘲说别人笑我穷,但我穷得特别开心。为啥呢?你看我家里连牛马都没有,小偷来了都懒得光顾(幽默地说自己穷得没东西可偷)。接着对比富人:你们有钱人要交重税,各种摊派名目多,而我穷得连官府都懒得使唤我,吃饱就能躺着睡大觉("长展脚"这个动作特别形象,活画出无拘无束的状态)。

后面更绝:你们富人穿着锦缎袍子,实际上像被绳子捆着一样不自在。而我穿着破草衣,反而浑身轻松。这里"缠缚"二字用得妙,既指华服束缚身体,更暗指财富带来的精神负担。

全诗最厉害的是用"你富...我穷..."的对比句式,像唠家常一样把深刻的人生哲理讲明白了:物质匮乏未必痛苦,财富反而可能成为枷锁。这种"穷开心"的智慧,在今天这个焦虑的时代尤其值得品味——真正的快乐,可能就在于不被外物束缚的自由心态。

王梵志

卫州黎阳人。约唐初数十年间在世。幼时家境尚殷富,多读诗书,曾有妻室儿女,中年后家业败落,遂皈信佛教。晚况萧条,享年逾七十。喜作诗宣弘佛理,劝诫世人,多用村言俚语,唐时民间流传颇广。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