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怨慢·妇兄耿伯齐(道冲)幼女才荪当淑人来归时,随母送嫁至天津,方六岁。长适桐城张书阁(传纶),书阁即世,暮岁里居,婚嫁粗毕。去年避兵,因其季女远适贵阳,既又徙邻县修文,衰病流离,奄忽长逝,赋此哀之

盼何日、重倾离绪。
月夜松冈,黯然悽苦。
蓦地波澜,驱人萍梗奈何许。
乱峰寒碧,浑不似、枞阳树。
竟化令威归,怎远度、山重川阻。
追溯。
忆垂髫出拜,独坐绣墩娇语。
唤姑作叔。
道休与、那人偕去。
讵料得、万里龙场,恨今日、招魂无处。
尽素旐来还,空向江干凝伫。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作者哀悼表妹耿才荪的深情之作,用生活化的语言讲述了一个女子坎坷的一生。

开篇用"盼何日"三字道出永别的痛楚,像在问"什么时候才能再和你聊聊心里话"。随后用"月夜松冈"的画面,营造出坟前祭奠的凄凉氛围。突然用"蓦地波澜"比喻命运突变,就像被狂风卷走的浮萍,身不由己地漂泊。

中间部分通过几个生动的记忆片段,让逝者形象鲜活起来:六岁小女孩坐在绣墩上天真地叫"姑姑叔叔",出嫁时俏皮地叮嘱"别跟那人走太远"。这些温馨细节与后文"万里龙场"(指贵州修文)的凄凉形成强烈对比,突显战乱中病逝他乡的悲剧。

结尾处"素旐"(白幡)归来却无处招魂,像极了现代人捧着骨灰盒却找不到安放之处的无助。最后"江干凝伫"四个字,把亲人呆立江边眺望的身影定格成永恒画面,所有说不出的思念都凝固在这个动作里。

全词就像用文字拍摄的家庭纪录片:从童年天真的特写镜头,到中年漂泊的蒙太奇,最后定格在江边佝偻的背影。不用一个"悲"字,却让人感受到时代洪流下普通人的无力感,这种克制的哀伤反而更有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