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矣

儿女半强葆,啼饥不断声。贫令慈孝损,愁觉死生轻。

旧叶当春落,新花向腊荣。时乎那可再,老矣泪空倾。

现代解析

这首诗《老矣》描绘了一个贫困老人的凄凉晚景,通过几个生动的画面传递出深沉的哀伤。

前两句写老人儿女年幼("半强葆"指勉强裹着襁褓),饿得不停啼哭。这里用孩子的哭声反衬出家庭的困顿,暗示老人无力抚养的愧疚。

三四句直接点明贫困对亲情的摧残:因为穷,连最基本的慈爱孝道都难以维持;因为愁苦,连生死都看得淡了。这种"愁觉死生轻"的麻木感,比直接说想死更让人心痛。

五六句用自然景物作对比:本该在春天凋落的旧叶(暗指老人)还挂着,而本应在腊月绽放的新花(暗指孩子)却提前开放。这种反常的时序错乱,暗示这个家庭中老人和孩子角色颠倒的悲剧——本该颐养天年的老人还在苦苦支撑,本该无忧无虑的孩子却过早懂事。

最后两句是老人绝望的呐喊:好时光一去不返,如今老了只能空流泪。一个"空"字特别戳心,说明连流泪都改变不了什么,把无力感写到极致。

全诗像一组电影镜头:从孩子的啼哭,到老人木然的脸,再到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最后定格在老人浑浊的泪水上。没有直接说"多惨",但每个画面都让人鼻酸,写出了贫困对人性最温柔的亲情关系的摧残。

屈大均

屈大均(1630—1696)明末清初著名学者、诗人,与陈恭尹、梁佩兰并称“岭南三大家”,有“广东徐霞客”的美称。字翁山、介子,号莱圃,汉族,广东番禺人。曾与魏耕等进行反清活动。后为僧,中年仍改儒服。诗有李白、屈原的遗风,著作多毁于雍正、乾隆两朝,后人辑有《翁山诗外》、《翁山文外》、《翁山易外》、《广东新语》及《四朝成仁录》,合称“屈沱五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