垓下

宋代李纲

鸿沟已画天下分，汉王未肯空回军。
诸侯大会壁垓下，戈甲耀日如屯云。
夜闻四面楚歌起，天命人心知去已。
拔山盖世霸图空，却叹当时骓不逝。
帐中美人身姓虞，悲歌起饮聊踟蹰。
数行泪（道光本作泣）下竟别去，仓皇不得同驰驱。
明眸皓齿为黄土，草木含愁照今古。
依然听曲自低昂，岂忆平生离别苦。

这首诗讲的是项羽在垓下之战失败时的悲壮场景，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英雄末路的故事"。

开头说刘邦和项羽本来约定以鸿沟为界平分天下，但刘邦不甘心就此退兵（汉王未肯空回军）。各路诸侯联合包围项羽（诸侯大会壁垓下），士兵的武器在阳光下像乌云一样密集（戈甲耀日如屯云）。

最精彩的是夜里四面传来楚地民歌（夜闻四面楚歌起），项羽这才明白大势已去。这里用"拔山盖世"形容项羽曾经力能扛鼎的勇猛，但如今连最爱的乌骓马都跑不动了（骓不逝），暗喻英雄无力回天。

诗中特别描写了项羽和虞姬的生离死别：虞姬在军帐中悲歌起舞（帐中美人身姓虞），两人流泪诀别（数行泪下竟别去）。"明眸皓齿为黄土"这句最动人——曾经美丽的眼睛和牙齿终将化为尘土，连草木都为之哀愁。

最后两句最有味道：后人听曲时还会跟着节奏摇摆（依然听曲自低昂），但谁还记得当年项羽虞姬诀别的痛苦？这种古今对比让人唏嘘不已。

全诗用通俗的画面感（如武器反光像乌云、夜里传来的民歌）和强烈的情感对比（曾经的霸业与如今的溃败），让读者直观感受到英雄末路的苍凉。特别是虞姬的细节描写，让历史故事有了血肉温度。

李纲

李纲（1083年－1140年2月5日），北宋末、南宋初抗金名臣，民族英雄。字伯纪，号梁溪先生，祖籍福建邵武，祖父一代迁居江苏无锡。李纲能诗文，写有不少爱国篇章。亦能词，其咏史之作，形象鲜明生动，风格沉雄劲健。著有《梁溪先生文集》、《靖康传信录》、《梁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