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四之一)

玉指金徽一再弹。新声传访戴,雪溪寒。两行墨妙破冰纨。牵情处,幽恨寄毫端。
昵语强羞难。相逢真许似,镜中鸾。小梅疏影近杯盘。东风里,谁共倚阑干。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场充满暧昧与遗憾的相遇,像一部唯美的文艺片。

上片用音乐开场:美人用纤纤玉手反复拨弄琴弦,弹奏新谱的曲子。这曲子让人想起"雪夜访戴"的典故(王子猷雪夜乘船访友,到门前却返回),暗示着一种求而不得的情绪。接着镜头转到两行题在白色丝绢上的墨宝,字迹精妙,却透出寒意——原来笔墨间寄托着说不出口的幽怨。

下片变成特写镜头:两人说着亲昵的悄悄话,女子害羞得难以启齿。他们像镜中鸾鸟(传说中雌雄同体的神鸟)般形影相映,却又像镜花水月般虚幻。酒席边小梅疏影摇曳,东风吹拂时,留下一个开放式结局:不知将来谁能陪她共倚栏杆?这种"差一点就在一起"的遗憾,像梅香混着酒气,久久不散。

全词妙在把暧昧期那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微妙感,通过琴声、题字、镜鸾、梅影层层渲染,最后定格在空荡荡的栏杆前,让读者自己填补那份未说出口的情愫。

贺铸

贺铸(1052~1125) 北宋词人。字方回,号庆湖遗老。汉族,卫州(今河南卫辉)人。宋太祖贺皇后族孙,所娶亦宗室之女。自称远祖本居山阴,是唐贺知章后裔,以知章居庆湖(即镜湖),故自号庆湖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