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范龙仙斋头喜遇娄东许九日赋赠

六千三万,算老颠此后,终当乐死。
十载诗名成底用,何限东西卫尉。
一语惊魂,杜陵曾说,主将奴才子。
问他奴价,而今果否如婢。
君已鬓点吴盐,怜余种种,亦复肩随矣。
浮世几场开口笑,盗蹠也是如是。
燕子年光,虫娘庭院,且住为佳耳。
杨花如梦,满城日暮飞起。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在朋友家偶遇另一位老友时的感慨,充满了自嘲、豁达和对人生的思考。

上阕开头用夸张的数字"六千三万"说自己已经活够了,接下来就该开心等死了。这是用反语表达对人生的无奈——十年写诗成名有什么用?还不如当个看门小官。这里引用杜甫的诗句,暗指在权贵眼中文人就像奴才一样卑微,作者自嘲地问:现在文人的身价是不是真的和婢女一样低了?

下阕转向两位老友重逢的场景。看着对方鬓角已白,自己也老了,但作者突然看开了:人这一辈子能有几次开怀大笑?就连盗跖那样的大盗不也这样过一生吗?不如在这个有着燕子飞舞、虫鸣声声的院子里多住几天。最后以杨花飘飞的暮春景象作结,把人生比作一场短暂的梦,透着淡淡的忧伤。

全词妙在把沉重的生命感慨用幽默自嘲的方式表达。通过"奴才价""盗跖"这些不登大雅之堂的比喻,反而更显豁达。末尾的杨花意象既点明暮春时节,又暗喻人生飘零,余味悠长。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