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光孝寺风幡堂所藏贯休画阿罗汉像二轴各一首 其二

打包何来自西竺,憩足昂头观有欲。
猿公低树如有言,山僧无我何见闻。
一雏如拳缀母背,非人可以人理会。
尔曹攀枝无损根,此物云是菩提身。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贯休所画的罗汉像,通过生动的画面和巧妙的比喻,传达了深刻的禅意。

前四句写画中罗汉的形象:他背着行囊从西方(印度)远道而来,停下脚步昂首凝视,似乎对世俗仍有留恋。旁边的猿猴在低垂的树枝上仿佛要说话,而山中的僧人(罗汉)却已达到"无我"境界——既然"无我",又怎会去"见闻"(分别判断)外物呢?这里用对比手法,用猿猴的"欲言"反衬罗汉的超脱。

后四句聚焦画中细节:小罗汉像拳头般趴在母亲背上,虽不是凡人却让人感到亲切。最后两句点题——你们(观画者)欣赏这幅画时,就像攀折树枝却不会伤及树根,因为这些画像本身就是菩提(觉悟)的化身。诗人用"攀枝无损根"的比喻,既赞美画作技艺高超(让人沉浸却不破坏艺术本质),又暗示佛法智慧如同大树,表面可见的是枝叶(画像),真正的根本(菩提心)永恒不损。

全诗通过"画中画"的手法,先让我们看见罗汉像,再引导我们思考画像背后的禅机。贯休笔下的罗汉不是冰冷的神像,而是充满人情味(母子相依)又超越世俗(无我境界)的觉悟者,这种"似人非人"的特质正是佛教艺术最打动人心的地方。

赵执信

赵执信[shēn](1662~1744)清代诗人、诗论家、书法家。字伸符,号秋谷,晚号饴山老人、知如老人。山东省淄博市博山人。十四岁中秀才,十七岁中举人,十八岁中进士,后任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二十八岁因佟皇后丧葬期间观看洪升所作《长生殿》戏剧,被劾革职。此后五十年间,终身不仕,徜徉林壑。赵执信为王士祯甥婿,然论诗与其异趣,强调“文意为主,言语为役”。所作诗文深沉峭拔,亦不乏反映民生疾苦的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