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斋

渴饮尝不足,凿井偶清疏。
井边旧墙屋,涂塈为我居。
念彼作者劳,容膝已有馀。
开窗近檐楹,天光满图书。
汲水屡洒扫,尘去延空虚。
外洁内亦清,体胖气加舒。
缅怀埳中蛙,乐岂羡虾鱼。
相君宅新府,文木森周庐。
侯门多结驷,赐金每论车。
身外无我亲,傥来物固疏。
日食夜以息,大小则皆如。
况无百岁人,贵贱同丘墟。
但可蔽风雨,且以永居诸(同上书卷二五三九)。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人安于简朴生活的满足感,通过对比富贵与平凡,表达了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

前八句写的是简陋却舒适的生活环境:口渴时自己打井水喝,住在井边修补过的旧屋里。虽然空间狭小("容膝"指仅能放下膝盖的极窄空间),但开窗就能看到屋檐和天空,阳光洒满书本。经常打水打扫,让简陋的屋子保持干净清爽。这种外部的洁净带来了内心的安宁("体胖"指身体安适)。

中间八句用两个对比:先以井底之蛙自比,说这样的生活已很快乐,不羡慕虾鱼(比喻不追求奢华);再描写富贵人家的豪宅、名贵木材建造的房屋、门前车马络绎不绝的景象。但诗人认为这些身外之物都是过眼云烟("傥来物"指意外得来的东西)。

最后六句点明主旨:人活不过百岁,死后贵贱都一样归于尘土。只要能遮风挡雨,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就很好。"永居诸"指长久地过这种简单生活。全诗用朴素的语言和生动的对比,传递了"知足者常乐"的生活智慧。

陈舜俞

(?—1072)宋湖州乌程人,字令举,号白牛居士。仁宗庆历六年进士。嘉祐四年复举制科第一。官著作佐郎。神宗熙宁三年,以屯田员外郎知山阴县。反对“青苗法”,疏谓其法乃“别为一赋以敝海内,非王道之举”,责监南康军盐酒税。有《都官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