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壬秋归湘潭
鸣华钟,调素琴。
漆室老女方哀吟。
不嫁不悲好颜色,不知何事伤春心。
春心千里岁华晚,洞庭风起白波卷。
游子对酒思故乡,秋士登高悲送远。
不如一觞欢今夕,此会不比新亭集。
横流能无沧海忧,陆沈差免神州泣。
情怀难遣游梁人,声价犹同入洛日。
机云入洛正青春,屣履公卿竞到门。
东宫绝艳徐陵体,江左哀思庾信文。
笔豪费尽珊瑚架,墨沈书残白练裙。
璧月如花照琼树,汉皇好文偏不遇。
谈经何意动红阳,献策岂能感杨素。
贵游偶餍五侯鲭,微识早成豪士赋。
作赋雕虫悔误身,横刀负羽耻依人。
河北军中呵太守,征西坐上笑参军。
十年偃卧衡山里,侯王徒隶峥嵘起。
已知马槊胜文章,犹倚儒冠侮兵子。
乡人不荐马长卿,生意刁骚殷仲文。
种柳江潭忽已老,蓬莱再到今扬尘。
闲关北来谁共语,朝野欢娱奏钟鼓。
千官重见汉威仪,故宫仍是周禾黍。
词客吊奇偶经过,野望苍梧涕泪多。
不信禳灾凭属玉,竟符妖谶陷铜驼。
沈炯登台空拜表,梁鸿过阙独哀歌。
哀歌莫被中朝怒,拜表幡然念乡士。
淮南丛桂娟娟生,不乐留住长安城。
秦嘉上计终思妇,王式徵来本强行。
九疑窈窕湘波绿,高楼正临湘水曲。
女儿授学书满床,小妇弹筝美如玉。
尽添鸿宝付名山,会听蒲轮动空谷。
君去江干兰自芳,君诗荡气更回肠。
欲从无奈湘潭水,我亦金门执戟郎。
漆室老女方哀吟。
不嫁不悲好颜色,不知何事伤春心。
春心千里岁华晚,洞庭风起白波卷。
游子对酒思故乡,秋士登高悲送远。
不如一觞欢今夕,此会不比新亭集。
横流能无沧海忧,陆沈差免神州泣。
情怀难遣游梁人,声价犹同入洛日。
机云入洛正青春,屣履公卿竞到门。
东宫绝艳徐陵体,江左哀思庾信文。
笔豪费尽珊瑚架,墨沈书残白练裙。
璧月如花照琼树,汉皇好文偏不遇。
谈经何意动红阳,献策岂能感杨素。
贵游偶餍五侯鲭,微识早成豪士赋。
作赋雕虫悔误身,横刀负羽耻依人。
河北军中呵太守,征西坐上笑参军。
十年偃卧衡山里,侯王徒隶峥嵘起。
已知马槊胜文章,犹倚儒冠侮兵子。
乡人不荐马长卿,生意刁骚殷仲文。
种柳江潭忽已老,蓬莱再到今扬尘。
闲关北来谁共语,朝野欢娱奏钟鼓。
千官重见汉威仪,故宫仍是周禾黍。
词客吊奇偶经过,野望苍梧涕泪多。
不信禳灾凭属玉,竟符妖谶陷铜驼。
沈炯登台空拜表,梁鸿过阙独哀歌。
哀歌莫被中朝怒,拜表幡然念乡士。
淮南丛桂娟娟生,不乐留住长安城。
秦嘉上计终思妇,王式徵来本强行。
九疑窈窕湘波绿,高楼正临湘水曲。
女儿授学书满床,小妇弹筝美如玉。
尽添鸿宝付名山,会听蒲轮动空谷。
君去江干兰自芳,君诗荡气更回肠。
欲从无奈湘潭水,我亦金门执戟郎。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晚清诗人王闿运送别友人王壬秋时所作,通过丰富的意象和典故,表达了乱世中知识分子的无奈与坚守。全诗可分为四个部分:
1. 开篇的哀愁基调(前12句)
用"鸣钟""素琴"等雅致意象开篇,但迅速转入"漆室老女哀吟"的悲凉画面。这里用未嫁女子比喻怀才不遇的文人,带出"伤春"主题——表面是伤春,实则是忧国。洞庭风浪的描写,暗喻动荡时局。
2. 历史典故的运用(13-32句)
通过陆机陆云(西晋文人)、庾信(南北朝诗人)等历史人物的遭遇,暗示文人群体在乱世中的共同命运。特别提到徐陵、庾信的文采虽高却难遇明主,这正是王壬秋(被送别者)的写照。
3. 个人经历的投射(33-48句)
描写王壬秋早年从军("横刀负羽")、中年隐居("十年偃卧")的经历。用"种柳江潭忽已老"表现时光飞逝,用"蓬莱扬尘"暗指时局巨变。这段既有对友人怀才不遇的同情,也有对其坚守气节的赞赏。
4. 归隐的祝福(最后16句)
以湘江美景("九疑窈窕""湘波绿")描绘友人归隐生活的诗意,用"女儿授学""小妇弹筝"展现其超脱世俗的文人雅趣。结尾"我亦金门执戟郎"是诗人的自嘲,暗示自己虽在朝为官,实则与友人同样苦闷。
全诗的魅力在于:
- 用女子伤春、历史人物等比喻,将个人遭遇升华为时代悲剧
- 洞庭秋风、湘江绿波等自然意象与历史沧桑感交融
- 在送别中寄托了知识分子对乱世的清醒认知:"已知马槊胜文章"道破武力胜过文治的现实
- 最终以归隐作结,展现了中国文人"穷则独善其身"的传统精神
诗中"横流能无沧海忧,陆沈差免神州泣"等句,至今仍能引发读者对知识分子社会责任感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