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后主画竹引(升元阁上作赐宋齐丘)

君不见彭城彭奴元姓李,早入徐家称帝子。
又不见九华山下齐丘生,晚入南唐作谋士。
同时契合风尘里,草昧君臣若鱼水。
淮北初收格斗尘,宫中漫得丹青理。
升元阁上写墨竹,翠葆萧森凤毛起。
手书珍重表恩殊,御墨淋漓湿桑梓。
世代相催犹梦幻,金陵画饼宁复尔。
帝王从古多好手,人物绚素无不有。
前有殷武丁,物色惟传傅岩叟。
后有宋道君,鹰犬骅骝歘飞走。
丹青意气稍或别,治乱兴亡一回首。
彭奴彭奴听我歌,淇水才贤本众多。
但惜九华山,不似傅岩阿。
吁嗟乎竹花零乱岁蹉跎,凤凰不来将柰何。

现代解析

这首《南唐后主画竹引》用讲故事的方式,通过对比不同历史人物的命运,揭示了君臣关系的微妙和治国理政的深刻道理。

诗歌开头用"彭奴"(南唐开国皇帝李昪的小名)和谋士宋齐丘的故事做引子。李昪本是徐家养子,后来建立南唐;宋齐丘从九华山出来成为谋士。他们像鱼和水一样配合默契,一起打天下。这里用"草昧"形容创业初期的艰难,用"鱼水"比喻君臣亲密无间。

中间部分描写李昪在升元阁画竹子的场景。竹子象征气节,皇帝亲手画竹赐给臣子,本是想表达特殊恩宠。但诗人话锋一转,说世代更替就像一场梦,这些恩宠就像"画饼"一样虚幻。这里用"画饼"这个比喻很生动,暗示帝王给的荣誉可能只是空头支票。

接着诗人列举历史上其他艺术造诣高的帝王:商朝的武丁找到傅说这样的贤臣,宋徽宗(道君)擅长画鹰犬马匹。但诗人指出,同样是爱好艺术,治国结果却大不相同——有的兴盛,有的亡国。这里用"丹青意气稍或别"巧妙点出:同样是画画,背后的治国理念不同,结果就天差地别。

最后诗人发出感叹:淇水(比喻人才聚集地)本来有很多贤才,可惜九华山(宋齐丘的出身地)不像傅岩(傅说出处)那样能出真正治世之才。结尾用"竹花零乱"、"凤凰不来"的意象,暗示国家将衰的征兆,凤凰象征祥瑞,不来就意味着国运不济。

全诗通过"画竹"这个小切入点,展开对君臣关系、治国之道的思考。诗人用讲故事的方式,把历史教训娓娓道来,最后落在对国家命运的忧虑上。竹子这个意象贯穿全诗,既是实指李昪的画作,又象征对气节的追求,还暗喻国家根基——竹子零落,意味着根基动摇。这种以小见大的写法,让深刻的治国道理变得生动可感。

郑善夫

(1485—1523)福建闽县人,字继之,号少谷。弘治十八年进士。授户部主事,榷税浒墅。愤嬖幸用事,弃官归。正德中,起礼部主事,进员外郎。谏南巡,受廷杖,力请归。嘉靖初,以荐起为南京吏部郎中,途中病死。工画善诗。有《少谷集》、《经世要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