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蝉
一襟馀恨宫魂断,年年翠阴庭树。乍咽凉柯,还移暗叶,重把离愁深诉。西窗过雨。怪瑶佩流空,玉筝调柱。镜暗妆残,为谁娇鬓尚如许。铜仙铅泪似洗,叹携盘去远,难贮零露。病翼惊秋,枯形阅世,消得斜阳几度。馀音更苦。甚独抱清高,顿成凄楚。谩想薰风,柳丝千万缕。
现代解析
这首词以蝉的视角,写尽了生命短暂、孤独清高的哀愁,非常动人。
上片写蝉的悲鸣。开头就说蝉是宫中冤魂所化,带着满腔怨恨,年年在树荫里哀叫。它刚在凉爽的树枝上哽咽,又躲到阴暗的叶下,反复诉说着离愁。雨后西窗外,蝉鸣声像玉佩碰撞的清脆,又像玉筝弹奏的悠扬。这里用"怪"字带出惊奇——蝉明明已经"镜暗妆残"(暗指生命将尽),为什么鸣声还如此动听?就像女子憔悴了却还要为谁保持美丽。
下片转向更深沉的哀叹。用"铜仙"(汉武帝的承露盘)典故,说蝉喝不到露水了(暗示朝代更替后的落魄)。"病翼""枯形"直接描写衰老的蝉,它带着病弱的翅膀害怕秋天,干枯的身体看尽人世沧桑,还能熬过几个黄昏?最后的鸣声最凄苦,明明一生坚守清高,结局却如此悲凉。最后两句是点睛之笔:垂死的蝉,竟然还在回忆着夏日的暖风,回忆着那千万条随风飘舞的柳枝——那是它最美好的时光。
全词最妙的是把蝉拟人化,表面写蝉,实际写人。那些坚守节操却落魄的文人,不就像这只秋蝉吗?明明处境艰难,还保持着尊严;明知生命将尽,仍怀念着曾经的理想。这种"在绝望中保持美好"的意境,正是最打动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