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儿叔壬东洋就学,书此勉之(庚戌(宣统二年、一九一0))
父母生汝身,抚养十九年。
依依绕膝前,弟兄相把袂。
成童入军界,尔志亦云锐。
军界本光明,胡为忽阴翳?
为友不平鸣,忽受人排挤。
脱然出军界,前功随水逝!
男儿志四方,东洋事游艺。
具此七尺躯,生此争竞世。
国步正艰难,及时勤策励。
戒尔收放心,放心学无济。
戒尔须谨言,谨言少罪戾。
毋友不如己,谨慎在交际。
孤客在他乡,用财先会计。
勿中酒色毒,勿受朋党弊。
惟有苦心人,乃免为奴隶。
少壮不努力,年华难为继!
我家正飘泊,宦海无根柢。
况无十万金,助尔纨裤势。
即有十万金,转瞬有兴替。
尔当念此行,于尔密关系!
当体父母心,望尔光门第!
时时诵此诗,行矣勿挥涕!
依依绕膝前,弟兄相把袂。
成童入军界,尔志亦云锐。
军界本光明,胡为忽阴翳?
为友不平鸣,忽受人排挤。
脱然出军界,前功随水逝!
男儿志四方,东洋事游艺。
具此七尺躯,生此争竞世。
国步正艰难,及时勤策励。
戒尔收放心,放心学无济。
戒尔须谨言,谨言少罪戾。
毋友不如己,谨慎在交际。
孤客在他乡,用财先会计。
勿中酒色毒,勿受朋党弊。
惟有苦心人,乃免为奴隶。
少壮不努力,年华难为继!
我家正飘泊,宦海无根柢。
况无十万金,助尔纨裤势。
即有十万金,转瞬有兴替。
尔当念此行,于尔密关系!
当体父母心,望尔光门第!
时时诵此诗,行矣勿挥涕!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父亲写给即将去日本留学的次子的临别赠言,字里行间既有殷切期望,又有现实叮嘱,展现了传统中国家庭教育的智慧。
全诗可分为四个部分:
1. 成长回顾(前8句)
父亲回忆儿子19年的成长:从小在父母膝下与兄弟相伴,长大后参军却因替朋友打抱不平被排挤,不得不离开军队。这里用"光明变阴翳"比喻军旅生涯的转折,既理解儿子的正直,也暗含对年轻气盛的委婉批评。
2. 人生教诲(中间16句)
这是全诗核心,包含七条实用建议:
- 要珍惜留学机会("男儿志四方")
- 牢记国家危难时读书的意义("国步正艰难")
- 学习要专注("戒尔收放心")
- 说话要谨慎(避免祸从口出)
- 交友要选比自己优秀的("毋友不如己")
- 理财要精打细算("用财先会计")
- 远离酒色诱惑和小团体
3. 现实提醒(接着8句)
父亲坦诚家底:既没有官场背景,也没有十万家产给儿子挥霍。用"纨绔势"讽刺富家子弟的做派,强调金钱会流失,真本事才是立身之本。
4. 情感寄托(最后4句)
回归传统父母最朴素的愿望——光宗耀祖。让儿子把这首诗当作家训时常诵读,结尾"勿挥涕"三字举重若轻,把不舍化为坚强。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 说理具体:不像空泛讲大道理,每条建议都像生活指南
- 情感克制:明明充满担忧,却用"记账本""防酒色"等日常细节表达
- 时代印记:反映清末年轻人"睁眼看世界"的留学潮,以及"强国需留学"的社会心态
- 永恒价值:关于自律、交友、理财的叮嘱,对现代年轻人依然适用
最打动人心的,是那位一百多年前的父亲,既希望儿子成为人中龙凤,更担心他在异国他乡吃亏的复杂心境,这种父母心古今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