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湿遍
中秋近也,年时枨触,双笑行觞。
记得木樨香里,倚青奁、特换明妆。
更喁喁、吉语祝兰房。
愿年年、花好人同健,醉花阴、不羡鸳鸯。
谁信皋桥赁庑,飘零天壤王郎。
任是他生能卜,也难禁得,此际神伤。
二十三年断梦,霜侵鬓、谁念无肠。
看依然、儿女拜成行。
只不堪、衰草残阳外,酹棠梨、泪血沾裳。
明月无端弓势,宵来空照流黄。
记得木樨香里,倚青奁、特换明妆。
更喁喁、吉语祝兰房。
愿年年、花好人同健,醉花阴、不羡鸳鸯。
谁信皋桥赁庑,飘零天壤王郎。
任是他生能卜,也难禁得,此际神伤。
二十三年断梦,霜侵鬓、谁念无肠。
看依然、儿女拜成行。
只不堪、衰草残阳外,酹棠梨、泪血沾裳。
明月无端弓势,宵来空照流黄。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中秋将近时,一个中年男子对亡妻的刻骨思念。全篇用"记得""谁信""看依然"等口语化表达,像在和老朋友聊天般自然倾诉。
上片先以中秋月饼的香气触发回忆:记得当年桂花香里,妻子特意换上鲜亮衣裳,两人把酒言欢。她曾依偎着说情话,祝愿夫妻永远健康,醉倒在花荫下比鸳鸯还幸福。这些温馨画面反衬出下文的凄凉——如今诗人寄居桥边破屋,像被世界抛弃的王粲(东汉落魄文人),就算能预知来生,也止不住此刻心痛。
下片用数字"二十三年"强调思念的漫长,双鬓已霜白却无人心疼。眼前孩子们依旧成群跪拜祭奠,可坟前衰草残阳的景象让人肝肠寸断。最妙的是结尾:明月不懂人间悲欢,依旧把清冷月光洒在妻子生前织布的机杼上。"空照流黄"四字,让所有思念都凝固在这抹无人欣赏的月光里。
全词最动人处在于用生活细节堆砌深情:换新衣、说情话、拜祭场景,都是普通夫妻的日常。诗人把生死相隔的痛楚,藏在"醉花荫"与"空照流黄"的对比中,让读者自己体会那份说不尽的惆怅。
王鹏运
王鹏运(1849—1904)晚清官员、词人。字佑遐,一字幼霞,中年自号半塘老人,又号鹜翁,晚年号半塘僧鹜。广西临桂(今桂林)人,原籍浙江山阴。同治九年举人,光绪间官至礼科给事中,在谏垣十年,上疏数十,皆关政要。二十八年离京,至扬州主学堂,卒于苏州。工词,与况周颐、朱孝臧、郑文焯合称“清末四大家”,鹏运居首。著有《味梨词》、《骛翁词》等集,后删定为《半塘定稿》。王鹏运曾汇刻《花间集》及宋、元诸家词为《四印斋所刻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