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阮亭先生宅得秉字

冥冥花枝晚,寥寥天宇静。
清言喜忘倦,坐失春宵永。
风过阶草翻,月动巢鹤醒。
兰烟方爇案,麝火恰明鼎。
醉堕席上杯,渴忆山中井。
京洛去复来,岂曰违夙秉。
愿言晤亲串,聊取畅孤迥。
劳劳慕石隐,买田不盈顷。
空泛洞庭波,积雨愁舴艋。
山鬼颇便娟,女萝太幽冷。
人生分有定,利钝敢强骋。
早闻椎与槌,幽蓟别汝颍。
缘随双象马,梦谢头纲饼。
物情苍狗态,世事孤鸿影。
倘未早识别,无乃昧要领。
家门青莲花,岳岳插青冥。
吾将扫石坛,坐卧南峰顶。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宁静春夜里的雅集场景,以及诗人对人生境遇的感慨。全诗可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前八句)是优美的夜景描写:暮色中花枝朦胧,天空辽阔寂静。诗人和友人畅谈忘倦,不知不觉春夜已深。微风吹动阶前草,月光惊醒了巢中鹤。兰香从香炉飘出,炉火映照着铜鼎——这些细腻的描写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文人雅士清谈时的闲适氛围。

第二部分(中间十二句)转入人生思考:诗人醉酒后想起山中清泉,暗喻对纯朴生活的向往。他感叹虽然多次往返京城,却始终无法违背本性。想与亲友相聚排解孤独,又羡慕隐士生活。用"洞庭波""舴艋舟"等意象,表达对漂泊不定的忧愁。最后以"山鬼""女萝"的幽冷意象,引出"人生各有定数"的感悟,说人就像孤雁影子般渺小。

第三部分(最后八句)表达超脱之志:诗人用"青莲花"象征高洁品格,说要把家安在南峰顶,暗含远离尘世之意。最后"扫石坛"的意象,展现了一种想要回归自然、追求精神自由的决心。

全诗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先用诗意的夜景营造氛围,再通过醉酒、思乡等细节展现内心矛盾,最后在自然山水中找到精神归宿。这种从外景到内心再到超脱的层层递进,让普通读者也能感受到古代文人在仕隐之间的挣扎,以及对心灵自由的永恒追求。

吴雯

(1644—1704)山西蒲州人,字天章,号莲洋。诗得王士祯揄扬,声名大噪。康熙十八年举博学鸿词,未中。有《莲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