蠲租行追同元次山舂陵行韵

皇帝将改元,制书诏所司。方春重民事,王政务急施。

水旱兼资贼,人气诚伤悲。万方惟正供,悉索亦已疲。

新饷五百万,剜肉疗饥羸。国计在本根,毛附先存皮。

民困必失所,拯溺焉能迟?丞相下郡国,一切蠲除之。

先是加赋意,岂不哀穷黎?水衡算金钱,桥陵方告期。

滇闽各用兵,军行粮辄随。朝廷尚恭俭,大事须藉资。

痌瘝上帝心,四海宁尽知。况复州邑吏,鞭挞到孑遗。

御史□大夫,陛下真圣慈。元元乐宽大,生息理可为。

民贫不独富,斯义古所持。流离与死亡,号呼欲向谁。

固知非得已,久大难权宜。我皇本尧舜,天听顷刻移。

谏行膏泽下,千载明良时。煌煌社稷寄,辅导良不亏。

君仁则臣直,拜手陈古辞。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皇帝准备改革税收政策,减轻百姓负担的故事。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来理解:

1. 背景情况:当时国家面临水旱灾害和战争(滇闽用兵),既要维持军队开支又要准备皇帝陵墓工程(桥陵告期),财政压力很大。百姓已经被沉重的赋税(正供、新饷)压得喘不过气,就像"剜肉疗饥"般痛苦。

2. 政策转变:皇帝和丞相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决定免除部分赋税(蠲租)。诗中用"毛附先存皮"比喻百姓是国家根基,必须优先保护。这个决定体现了"水旱兼资贼,人气诚伤悲"的人道关怀。

3. 现实矛盾:虽然朝廷想节俭(尚恭俭),但战争和工程需要大量资金。地方官员(州邑吏)还在残酷收税,甚至鞭打穷苦百姓(鞭挞到孑遗)。诗人用"流离与死亡,号呼欲向谁"生动描绘了百姓的绝望。

4. 政治理想:诗人称赞这是"千载明良时",把皇帝比作尧舜,认为仁政(君仁)能激发大臣的直言进谏(臣直)。最后"拜手陈古辞"表明诗人写这首诗就是为了支持这个善政。

全诗通过税收政策的变化,展现了治国理政的核心矛盾:既要维持国家运转,又要爱护百姓。诗人用"剜肉疗饥""毛附存皮"等生动比喻,让读者感受到政策调整的紧迫性,也让我们看到古代有良知的官员对民生疾苦的真切关怀。

龚鼎孳

龚鼎孳生于1615年,殆于1673年。字孝升,因出生时庭院中紫芝正开,故号芝麓,谥端毅。安徽合肥人。与吴伟业、钱谦益并称为“江左三大家”。崇祯七年(1634年)进士,龚鼎孳在兵科任职,前后弹劾周延儒、陈演、王应熊、陈新甲、吕大器等权臣。明代谏官多好发议论,擅于弹劾别人。龚鼎孳在明亡后,可以用“闯来则降闯,满来则降满”形容。气节沦丧,至于极点。风流放荡,不拘男女。在父亲去世奔丧之时尤放浪形骸,夜夜狂欢。死后百年,被满清划为贰臣之列。著有《定山堂文集》、《定山堂诗集》和《诗余》,后人另辑有《龚端毅公奏疏》、《龚端毅公手札》、《龚端毅公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