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石枕联句

斸得西山骨,磨砻露斑驳。
凝结一何怪,形模万难学。
直疑彩云根,又讶紫珉璞。
中瘦皱蛟腹,外文灼龟壳。
冷剖清泉肝,{左禾右总}搘老鳌脚。
坚方君子性,清纯圣人朴。
有气当补天,无霞应并瑴。
定渍盘古苔,想漏神农药。
堪作梦寐宝,尤是炎蒸托。
眠月病头愈,横风酲肺濯。
珊瑚侈可唾,陶甄脆堪扑。
夜深魇鬼惊,昼冷诗魔愕。
首惬无俗梦,心清去烦恶。
蕲簟方敢友,蜀筇良可攫。
何必檄愈风,何必文驱瘧。
质任儿女嗤,顽宜僮仆谑。
枕流固迂诞,籍糟徒落魄。
润生审将雨,辉发疑有珏。
髑髅庄生狂,虎魄宋武薄。
欲鑱中郎铭,文章体犹弱。
欲秘淮南书,神仙志非乐。
我疑混沌矿,谁与砻窍凿。
可作甘寝舆,华胥诣冥寞。
子道足施为,我拙困婴缚。
已谋其巾履,行当老蒿藿。
子其乞我归,终焉卧云壑。
嗜好我已癖,须求子虽悫。
毡旧王固惜,瓢陋颜不博。
异时一经子,便当千金橐。
客退独摩拂,卧送山月落。

现代解析

这首《斑石枕联句》用生动形象的语言,描绘了一块奇特斑石被制成石枕后的种种妙处。全诗可以分成几个部分来理解:

1. 石枕的来历与外形
开头讲这块石头是从西山挖出来的,经过打磨后露出斑驳花纹。它的形状非常奇特,像彩云的根,又像紫色的美玉。表面有瘦皱的纹路像蛟龙腹部,外皮的花纹像灼烧过的龟壳。这里用一连串比喻突出石头独一无二的美。

2. 石枕的品质与功效
诗人夸赞这石头有君子的方正品格,像圣人一样纯净。它能让人头脑清醒、消除烦躁,夏天枕着它特别凉快,连做噩梦都会被吓跑。甚至开玩笑说比珊瑚、陶器更耐用,连"诗魔"(写诗卡壳的状态)都能被它赶跑。

3. 石枕引发的联想
诗人展开天马行空的想象:这石头可能是盘古开天时留下的,上面沾着神农尝百草的痕迹;既想刻字留念又怕自己文笔不够好,既想当修仙法宝又觉得不如躺着舒服。这些矛盾心理显得很真实有趣。

4. 人与石的互动
最后诗人像个老顽童似的说:我已经离不开这石枕了,就算别人笑话它简陋我也不换。甚至开玩笑说将来要把它当传家宝,比千金还贵重。结尾描写他晚上独自摩挲石枕、看着月亮落山的场景,充满生活情趣。

全诗最妙的是把一块普通石头写得既有灵性又有"人格":它能治病驱魔、能启发文思,既是实用品又是艺术品。诗人用幽默夸张的语言,把对一件日常物品的喜爱写得妙趣横生,这种"万物皆可成诗"的生活态度特别打动人心。

黄庶

宋洪州分宁人,字亚父。黄湜子。仁宗庆历二年进士。历佐一府三州,皆为从事。后摄知康州。工诗。有《伐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