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台(丁亥)

吾游惜未登太华,却到华阳碧鸡下⑴。
碧鸡山接太华山,西岳崚嶒名可借(省西南大山名太华)。
城里深居隔山色,可使高梯木成架。
金碧岑楼再构难,架木省工更廉价。
问名终是四方台(尔雅曰四方而高曰台),无瓦非楼亦非榭。
滇池六月常棉衣,爽气朝来不知夏。
登台万丈列苍岩,远见层坡近平坝⑵。
琳宫樵径皆分明,华浦青青绕禾稼(城西滇水村名曰近华浦)。
吾衰尚可屡登陟,不觉栏桄怯腰胯。
把酒閒邀宾客欢,攀花莫使儿童怕(台旁有紫薇花)。
柱颊刚逢报早秋,闻钟竟可连清夜⑶。
黑水梁州云外流,倒挽银河半天泻。
甲兵洗净殪天狼,弧矢星明向西射(时回疆初平定)。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游览云南昆明时写下的游记式作品,用平实的语言记录登高望远的所见所感,充满生活气息和地域特色。

开篇作者遗憾没能登上陕西的华山,却意外在昆明碧鸡山(当地人称"小华山")找到了相似的壮美。这里用"崚嶒"形容山势险峻,把两座山联系起来,显得巧妙自然。

中间部分生动描绘了当地建筑特色:用木头搭建的简易高台(西台)既省钱又实用,虽然简陋但很接地气。六月天在昆明还要穿棉衣的奇特气候,以及登台后看到的田园风光——道观、樵夫小路、滇池边的青青稻田,都像一幅水墨画徐徐展开。

后段写得尤其有趣:作者自嘲年纪大了腰腿不便,却还是忍不住经常爬高台赏景。在台上喝酒会友、赏花逗小孩的场景充满生活情趣。最后将滇池比作银河倾泻,又把边疆战事比作天狼星被射落的典故,在闲适之余透出对国事的关心。

全诗就像一篇图文并茂的旅行日记,既有"木头搭台子"这样实在的细节,又有"银河泻九天"的浪漫想象。作者用老百姓都懂的大白话,把云南的山水之美、气候之奇写得活灵活现,让人读着读着仿佛也站在那个木台上,吹着凉风看滇池美景。最难得的是诗中那种"老了也要爬高看风景"的乐观劲儿,特别能引起普通人的共鸣。

阮元

阮元(1764~1849)字伯元,号云台、雷塘庵主,晚号怡性老人,江苏仪征人,乾隆五十四年进士,先后任礼部、兵部、户部、工部侍郎,山东、浙江学政,浙江、江西、河南巡抚及漕运总督、湖广总督、两广总督、云贵总督等职。历乾隆、嘉庆、道光三朝,体仁阁大学士,太傅,谥号文达。他是著作家、刊刻家、思想家,在经史、数学、天算、舆地、编纂、金石、校勘等方面都有着非常高的造诣,被尊为三朝阁老、九省疆臣,一代文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