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梅行和郑给舍作

何物峥嵘如列戟,枯株云是罗浮魄。
漫言斑剥老蓬蒿,幻作乾坤万古之奇石。
初疑大孤小孤江上来,淩云露出双峰碧。
又疑汉庭承露截金茎,势欲擎天移太液。
瘦影参差最有神,姑射仙人兹托迹。
胡不藉尔作和羹,弃置丘园良可惜。
忆君昔侍承明庐,谏猎恢谐金马客。
归来学灌汉阴园,与尔盘桓朝复夕。
君不见金谷繁华斗一时,绿珠坠栖竟何益。
又不见平泉醒酒石可凭,须臾转入他人宅。
世事玄都观里花,摇动春风葵与麦。
何似君家二石梅,干比虬龙心比铁。
屈蟠不受刀斧灾,偃蹇宁为风雷击。
根连庾岭苔为衣,璞蕴荆山云作帻。
巨灵华顶擘争奇,处士湖边吟转剧。
把酒狂呼绕石行,一枝肯寄长安陌。
我亦社树称不材,寻常颇有林泉癖。
为尔交情数往来,岁寒心事称莫逆。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两块形似梅花的奇石,通过丰富的联想和对比,赞美了它们坚韧不屈的品格,同时抒发了作者对官场浮华的厌倦和对自然隐逸生活的向往。

全诗可分为三部分:
1. 奇石形象(开头到"姑射仙人兹托迹")
诗人用一连串生动的比喻描写石头:像古代兵器列戟般峥嵘,像长江孤山般挺拔,像汉代承露盘的金茎般擎天而立。最妙的是把石头比作"瘦影参差"的梅花,说这是神仙寄居之所。

2. 人生感慨("胡不藉尔作和羹"到"摇动春风葵与麦")
这里出现转折:先说这么好的石头不能用来做官("和羹"喻指仕途),被弃置田园实在可惜。但马上用两个历史典故对比——富豪石崇的金谷园终成废墟,宰相李德裕的醒酒石终归他人,说明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不如石头长久。

3. 赞美石梅("何似君家二石梅"到结尾)
集中赞美石梅的品格:像龙一样盘曲却不怕刀斧,像铁一样坚硬不惧风雷。表面长满青苔("苔为衣")却内藏美玉(暗用"和氏璧"典故)。最后诗人自比无用之材,表示与石梅惺惺相惜,在寒冬中结为知交。

全诗最动人的是赋予石头人格化的精神:它们不慕繁华、不畏摧折,在自然中保持本真,这正是诗人向往的生活态度。诗中历史典故的运用(金谷园、醒酒石等)加深了人生无常的感慨,而结尾"岁寒心事称莫逆"的告白,让冰冷的石头有了温暖的友情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