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其二十四 席上闻歌有感

妾出于微贱。
小年时、朱弦弹绝,玉笙吹遍。
粗识国风关雎乱,羞学流莺百啭。
总不涉、闺情春怨。
谁向西邻公子说,要珠鞍、迎入梨花院。
身未动,意先懒。
主家十二楼连苑。
那人人、靓妆按曲,绣帘初卷。
道是华堂箫管唱,笑杀鸡坊拍衮。
回首望、侯门天远。
我有平生离鸾操,颇哀而不愠微而婉。
聊一奏,更三叹。

现代解析

这首词用第一人称讲述了一位出身低微却才华横溢的歌女故事,通过她的自白展现了古代艺人的尊严与无奈。

上阕开篇直白交代身份:"我出身低微"。接着用"弹断琴弦、吹遍玉笙"的夸张手法,表现她从小刻苦学艺。她骄傲地说自己只愿演奏《关雎》这类高雅乐曲,不屑唱那些媚俗的情歌。但当富贵公子用"镶珠马鞍"来聘她时,她却感到索然无趣——这里暗含对权贵的轻视。

下阕转入现实对比:主人家高楼连苑,歌女们浓妆艳抹地表演。她犀利地指出,那些所谓"华堂雅乐"其实还不如市井杂耍。最后她表明心迹:宁愿保持自己"哀而不伤、含蓄委婉"的艺术风格,哪怕只能独自弹奏、无人欣赏。

全词最动人的是歌女对艺术的坚持。她像现代坚持原创的音乐人,拒绝为金钱妥协艺术标准。结尾"奏一曲叹三声"的描写,把怀才不遇的惆怅化作悠长的余韵。词人通过这位歌女,其实是在表达所有清高文人的共同遭遇:在世俗与理想之间,他们选择了后者。

刘克庄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