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游青藤书屋登孕山楼谒天池先生像赋赠闲谷

瑶宫小谪飞仙人,餐霞饮瀣游凡尘。
骑鲸一去三百载,夕阳老屋青藤存。
十年梦想不得到,一朝假馆逢陈遵。
春晴岸帻肃客入,荦确怪石纷横陈。
绿阴一径入深处,古藤十丈蟠高垣。
枝柯攫天瘦蛟舞,时共风雨相飞奔。
清池一勺活不涸,乃是天汉之分源。
岁久岂无蛰龙睡,倏游不敢投丝纶。
举首突兀睹庭柱,摩挲剩墨无磨磷。
大书深镵见笔力,倔强欲与藤簸掀。
登楼鞠𦜕谒遗像,画图肃肃来精魂,开窗四顾万山入,咫尺包孕迷朝昏。
想见当时抱膝坐,论兵慷慨乌角巾。
酒酣不识督师贵,短兵狭路非其伦。
先生亦一诸生耳,乃能筹海除奸民。
徐汪先后同受馘,奇功不让楼船军。
惜乎才大不竟用,山人摈落同茂秦。
后公而生叹公遇,咄哉弄斧班输门。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作者游览青藤书屋、登孕山楼拜谒明代文学家徐渭(号天池)遗像时的所见所感。全诗可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前八句)像电影开场:诗人把徐渭比作"被贬到人间的仙人",说他像骑着鲸鱼离开三百年,只留下夕阳下的老屋和青藤。这里用神话色彩渲染徐渭的非凡气质,就像说"这位大师就像下凡的神仙,虽然人已逝去三百年,但他的精神还在老宅里活着"。

中间部分("绿阴一径"到"咫尺包孕迷朝昏")是游览特写:诗人像导游一样带我们看青藤书屋的景观——十丈高的古藤像蛟龙般盘旋,清澈的池塘像银河的支流,庭柱上保留着徐渭苍劲的书法。最精彩的是"登楼拜遗像"这段,说打开窗户能看到万山环绕,仿佛徐渭当年就在这里"抱着膝盖思考天下大事",画面感极强。

最后部分("想见当时"到结尾)是人物评传:用现代话说就是"徐渭虽然只是个秀才,但能策划海防、铲除奸恶,和名将戚继光(诗中暗指的楼船军)功劳不相上下。可惜大材小用,像被埋没的宝石"。最后两句自嘲"我后来人评价先贤,就像在鲁班门前耍斧头",显得谦虚又真诚。

全诗妙在把游记、怀古、评传融为一体,就像现在有人去参观鲁迅故居,边看老房子边感慨"当年先生就是在这张小桌上写《狂人日记》啊",既有景物描写,又有历史共鸣。诗中"古藤十丈蟠高垣"、"倔强欲与藤簸掀"这些句子,表面写藤蔓,实际暗喻徐渭倔强不屈的性格,这种借景写人的手法特别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