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二章 其一

将次出京口,尚隔瓜州程。
大江如黄流,谁道春来青?
群鸦喧岸柳,既散还复盈。
霏霏沙日中,东风飘樯旌。
连艑各维缆,水逆无由行。
长天极遥望,向晚何廓清。
平翠递山色,微绿含草情。
昏烟郁牛斗,下为南徐城。
岘气久疏泄,地险徒屼嵘。
屯营昔坚恃,扫荡犹残萍。
閒眄错中感,夜色沈冥冥。
回波忽飙起,挟我胸怀倾。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诗人乘船离开京口(今镇江)时沿途的江景和内心感受,语言生动,情感细腻。

开头两句写行程:船还没到瓜州,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接着用"大江如黄流"形容浑浊的江水,反驳了"春来江水绿如蓝"的常规认知,展现真实景象。岸边柳树上乌鸦聒噪,飞散又聚集,这个细节让画面活了起来。

中间部分写航行受阻:在朦胧的日光中,东风吹动船帆,船只因逆水而停滞不前。诗人极目远眺,傍晚的天空格外清澈。这里用"平翠""微绿"描绘远山和草色,色彩柔和,充满春意。

黄昏时分,炊烟笼罩着南徐城(镇江古称)。诗人联想到这里曾是军事要地,但如今险要地势已成摆设,昔日的军营遗迹就像水面的浮萍。这些历史联想让景色多了份沧桑感。

最后写夜色降临,江面突然掀起风浪,诗人的心绪也随之激荡。这个结尾很巧妙,用外在的风浪呼应内心的波澜,把写景自然过渡到抒情。

全诗就像一幅水墨长卷:从近处的乌鸦、柳树,到中景的船只、江水,再到远处的山色、城池,最后融入苍茫夜色。诗人把旅途所见与历史感慨、个人心绪完美融合,在平常景物中寄托深沉情感。最打动人心的,是最后那个"胸怀倾"的瞬间——突然的风浪让所有压抑的情绪找到了出口。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