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同社陈髯僧吴顽陀归里
送君东海上,泪溢东海水。此际最销魂,黯然别而已。
古人重风义,投桃而报李。落落两晨星,况同为客里。
虬髯湖海士,少小耽经史。六体探其微,运笔奔雷使。
琴操致翩翩,净皈参寥子。江关足萧瑟,君胡至于此。
觥觥吴元礼,门第纡金紫。特科辟公车,岭峤初筮仕。
足迹历九州,高文肆雄诡。一朝朝市改,结束去乡里。
同泛海上槎,同醉海上酏。同辔安平游,同棹木兰舣。
吊古登金城,夺诗摩坚垒。吟社托寄鸿,下惭雕虫技。
有时杂诙谑,雄辩挺而起。赌酒唱旗亭,徵歌画声伎。
穷冬朔风严,年光疾如驶。轻舟天际来,风涛震人耳。
烽火遍闽中,君去复何倚。长夜役梦魂,思君从此始。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送别两位好友归乡时的深情厚谊和离愁别绪,充满了江湖豪情和人生感慨。
开篇四句直接点出送别场景:在东海边送别朋友,泪水多到仿佛要溢满海水。这种夸张手法生动表现了离别时的痛苦,一个"黯然别而已"道尽无奈。
中间部分用"投桃报李"的典故,点明三人志趣相投的友谊。把两位朋友比作"晨星",既说他们才华出众,又暗示相聚时光短暂。接着用16句详细描写两位朋友的个性:
- 陈髯僧(虬髯客)是文武全才,精通书法(运笔如雷)、琴艺高超,却选择皈依佛门
- 吴顽陀(吴元礼)出身名门,才华横溢,游历四方,却在朝代更替后离乡漂泊
"同泛海上槎"到"徵歌画声伎"这12句是全诗最精彩的部分,用四个"同"字排比,回忆三人一起乘船、醉酒、骑马、划船的快乐时光。他们登古城、赛诗文、开玩笑、比辩论、拼酒量、听歌曲...这些生动细节让读者仿佛看到三个意气相投的朋友纵情享乐的画面。
最后六句笔锋一转,写寒冬来临、战火四起,朋友突然要离开。最后"长夜役梦魂,思君从此始"两句尤为动人,说漫漫长夜只能靠回忆度日,思念从分别这一刻就开始了。
全诗妙在:
1. 既有"泪溢东海水"的夸张,也有"赌酒唱旗亭"的生活细节
2. 通过对比两位朋友的人生选择(一个出家一个漂泊),暗含对时代动荡的感慨
3. 那些一起疯玩的回忆越精彩,就越反衬出离别时的伤感
4. 语言豪放中见真情,像江湖好汉喝酒谈天般痛快,又带着文人特有的细腻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