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前韵送程六表弟
君家兄弟真连璧,门十朱轮家万石。
竹使犹分刺史符,上方行赐尚书舄。
前年持节发仓廪,到处卖刀收茧栗。
归来闭口不论功,却走渡江谁复惜。
君才不用如涧松,我老得全犹社栎。
青衫莫厌百僚底,白首上有千薪积。
忆昔江湖一钓舟,无数云山供点笔。
未应便障西风扇,只恐先移北山檄。
凭君寄谢江南叟,念我空见长安日。
浮江溯蜀有成言,江水在此吾不食。
竹使犹分刺史符,上方行赐尚书舄。
前年持节发仓廪,到处卖刀收茧栗。
归来闭口不论功,却走渡江谁复惜。
君才不用如涧松,我老得全犹社栎。
青衫莫厌百僚底,白首上有千薪积。
忆昔江湖一钓舟,无数云山供点笔。
未应便障西风扇,只恐先移北山檄。
凭君寄谢江南叟,念我空见长安日。
浮江溯蜀有成言,江水在此吾不食。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苏轼写给表弟程六的送别之作,用平实而真挚的语言表达了兄弟情谊、人生感慨和对仕途的思考。
前八句夸赞表弟家族显赫("门十朱轮家万石"指门前停满豪华马车,家产丰厚),兄弟才干出众("真连璧"比喻兄弟如美玉相连)。表弟担任要职时开仓赈灾("发仓廪")、鼓励农耕("卖刀收茧栗"指劝农民弃武务农),却低调不居功。苏轼用这些具体事例,既赞美表弟的政绩,也暗含对官场浮夸风气的批评。
中间八句转入人生感慨。苏轼自比"涧松"(山沟里的松树)和"社栎"(神社旁无用的杂树),用对比手法说:表弟的才能未被重用,而自己年老无用却得以保全。这里既有对表弟怀才不遇的安慰,也有自我解嘲——"白首上有千薪积"用柴薪堆积比喻年岁增长,幽默地说虽然官位低微("青衫百僚底"),但好歹活到了白头。
最后八句回忆往昔泛舟江湖、吟诗作画的逍遥生活("云山供点笔"指以山水为画稿),劝表弟别被仕途牵绊。结尾尤为动人:苏轼让表弟替自己问候江南旧友,并立下誓言——"江水在此吾不食"用夸张手法表示,如果违背归隐之约,自己就绝食。这个充满孩子气的誓言,反而透露出对官场的厌倦和对自由的渴望。
全诗妙在三个结合:把送别之情与人生感悟结合,把家族荣耀与个人志向结合,把官场现实与江湖理想结合。苏轼像唠家常一样,用"开仓放粮""劝农种地""白发堆柴"等生活化比喻,让深刻的道理变得亲切易懂。最后那个"不吃饭"的赌咒,更是让读者会心一笑,看到大文豪真性情的一面。
苏轼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学识渊博,天资极高,诗文书画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艺术表现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世有巨大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论画主张神似,提倡“士人画”。著有《苏东坡全集》和《东坡乐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