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近十七首 其八

腕阑松,眉黛结。
幽恨几曾泄。
冰雪心肠,肯怕陇鹦舌。
更烦小玉眠时,轻绡去后,留一点、窥人明月。
太痴绝。
假饶长夜如年,晓色惨将别。
守定熏炉,坐到满炉雪。
尚憎阿母朝来,梳头唤起,已亭角、夕阳红抹。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个痴情女子在漫漫长夜中的孤独与坚守,情感细腻动人。

上片(前三句)用女子松开的腕带、紧锁的眉头,暗示她内心积压的愁苦。"冰雪心肠"形容她像冰雪一样纯洁坚定,不怕流言蜚语("陇鹦舌"指闲言碎语)。后三句很巧妙:侍女(小玉)睡了,轻纱帐放下来了,只留下一线月光偷看("窥人")——这个细节既写出夜深人静,又暗示女子无人倾诉,只有月亮作伴。

下片写她痴等到天明的过程。"长夜如年"夸张地表现等待的煎熬,"晓色惨将别"说天亮时反而更难过。她固执地守着香炉("守定"),直到炉灰冷如雪。最妙的是结尾:讨厌母亲早上来梳头叫醒她,因为等她回过神来,发现已是夕阳西下——原来她不是守了一夜,而是痴坐了一整天!这个意外转折让人心疼,把"痴情"写到了极致。

全词就像一组电影镜头:从深夜到次日黄昏,一个女子呆坐不动的身影,周围的光影从月光变成晨光又变成夕阳。没有直说"相思",但每个细节都在说:她在等人,等得忘了时间,等到心都空了。

郭麟

(1767—1831)清江苏吴江人,字祥伯,号频伽,晚号蘧庵、复庵。一眉色白,人称“郭白眉”。诸生。屡试不第,遂专力于诗古文。醉后画竹石。诗词清隽明秀,尤善言情。有《灵芬馆集》等。